话音刚落,东边那片红色区域中央,一个轮廓开始浮现。
先是边缘,暗红色的弧线,像伤口结的痂。然后慢慢上升,越来越大,越来越完整。那不是正常的月亮——它太红了,红得黑,表面还有暗斑流动,像化脓的血疮。
当它完全脱离地平线,升到三十度角时,林九看清了:那是个……扭曲的球体。不圆,表面凹凸不平,有些部分在蠕动。它散出的光也是红色的,洒在地上,把一切都染成血色。
河床、石头、枯草、他们的手和脸。
全是红的。
“操。”林九骂出声。
红光落下的瞬间,远处的影魅群爆出狂热的情绪波动。不是一只,是全体。然后,他“感觉”到更多——四面八方,更远的黑暗里,无数沉睡或潜伏的影魅被唤醒了。饥饿感、攻击欲、纯粹的暴力冲动,像海啸一样从荒野深处涌来。
阿箐的水晶突然剧烈闪烁,蓝光在红光里挣扎。
“它们……全醒了……”她声音哑了。
林九抓起背包:“走!不能待在这儿!”
但已经晚了。
河岸两侧的坡顶上,阴影开始蠕动。不是从远处来,是一直就潜伏在那里——影魅能融入任何阴影,而血月的光,让所有阴影都变成了活物。
第一只从左边坡顶扑下来。
林九头灯都没开,凭着情绪感知侧身,军刺上撩。刀刃划过影子,手感不对——太硬了。之前切影魅像切油脂,这次像切老树皮。影魅被划中,痛感传过来,但没退,反而更凶地扑上来。
头灯打开,白光在血月红光里显得很无力。
林九看清了:这东西和之前的不一样。体型更大,人形但佝偻,四肢细长,指尖是锋利的黑色骨刺。最恶心的是它的“脸”——没有五官,但表面布满细密孔洞,像蜂窝,每个孔洞都在收缩舒张,出嘶嘶的气流声。
蚀骨影。这名字突然出现在林九脑子里,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感觉”到的。
军刺格开骨爪,火星迸溅。那爪子硬得离谱。蚀骨影另一只手抓来,林九后退,脚下打滑,差点摔倒。阿箐的水晶蓝光扫过,蚀骨影动作一滞,出愤怒的嘶鸣。
就这一滞,林九军刺捅进它胸口。
没捅穿。刀刃进去一半就卡住了,像插进胶水里。蚀骨影的伤口没有流血,只有黑色黏液渗出。它低头看刀,然后抬头“看”林九——即使没有眼睛,林九也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纯粹的杀意。
它抓住军刺刀身,往外拔。
林九咬牙压住。力量差距太大了,刀被一点点抽出来。这时右边坡顶又扑下一只,同样的蚀骨影,直扑阿箐。
“低头!”林九吼。
阿箐扑倒在地,蚀骨影从她背上掠过,爪子撕开背包外层。林九放弃军刺,从腰间拔出备用的短刀——也是雷烈给的,更短,但刀身带血槽。他扑向第二只,短刀扎进它后颈。
这只反应更快,反手一爪扫来。林九躲闪不及,左臂被划开,防护服撕破,皮肤上出现三道深可见骨的黑痕。不是流血,是伤口周围的肉迅变黑、坏死。
毒?还是腐蚀?
剧痛让林九眼前黑。他踉跄后退,短刀还插在蚀骨影脖子上。那东西把刀拔出来,扔在地上,伤口慢慢愈合。
两只蚀骨影一前一后围住他。阿箐在几米外爬起来,水晶蓝光闪烁,但蚀骨影只是烦躁,没被吓退。
第三只出现在河床下游,堵住退路。
三面包围。
林九背靠河岸,左臂失去知觉,血月红光洒在脸上,热得烫——那光真的有温度。他能“感觉”到三只蚀骨影的情绪:没有饥饿,只有纯粹的杀意。它们被血月唤醒了某种本能,不是捕食,是清除。
清除他这个“无心者”。
阿箐想过来,被第三只蚀骨影逼退。她用水晶光照它,蓝光在红光里被压制,效果微弱。
林九呼吸急促。军刺在五米外地上,短刀也被扔了。背包里有枪,但子弹对影魅效果差,而且换弹时间足够蚀骨影撕碎他三次。
怎么办?
跑?跑不过。打?打不赢。
他看向左手伤口。黑色在蔓延,已经到手肘。不是毒素蔓延的度,是某种……侵蚀。影魅的力量在往他身体里钻。
等等。
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