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的攻势越来越强,林小满终于撑不住了。
他倒下了。
不是被打飞,也不是跪下,而是直挺挺地摔进废墟里。他听见自己的骨头撞在石头上的声音,闷闷的。六道法术炸开的余波还在空中乱飞,火光照在他脸上,血迹一闪一闪的。
他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右臂一点感觉都没有,虎口裂得很深,整条胳膊像被刀砍过一样。后背的刀伤一直在流血,衣服贴在身上,冷风吹过来,疼得牙都酸了。腿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真的没力气了——筋脉断了三处,体内灵力也耗光了,连呼吸都像胸口有把锯子来回拉扯。
但他没有闭眼。
不能闭。
他知道那些人还没走。前面站着几个人影,至少有六个金丹期修士,正慢慢靠近。他们不急,也不说话,就冷冷地看着他倒下,像是等着他咽气。
“还能打……”他低声说,声音很哑,几乎听不清。
他用手指抠住地面,指甲翻了,血混着泥,却还是一点点往上撑。剑还在左手里,虽然手抖得厉害,但他没松开。他用剑尖撑地,膝盖顶着地,慢慢把身子抬起来。
他站起来了。
腿很软,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片红色,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对面有人问:“你真不怕死?”
他没回答,只是抬起头,嘴角咧了一下,满是血:“我爷爷说过……站着的人,才有资格说话。”
那人冷笑,抬手准备结印。
突然,戒指烫了一下。
不是热,是烫,像烧红的铁塞进了手指。林小满一愣,低头看去。那枚平时灰扑扑的旧戒指,现在泛着微弱的光,好像活了过来。
接着,一股暖流从戒指里涌出来,顺着血脉流向丹田。
他一开始以为是幻觉。快死的时候总会这样。可那股暖流越来越清楚,像水慢慢流过干裂的土地,轻轻冲刷着他断裂的筋脉和枯竭的经络。
“这……?”他瞳孔一缩。
暖流经过的地方,麻木消失了,疼痛变轻了,呼吸也顺畅了些。他感觉到,体内那快要熄灭的灵力,竟然又被点燃了。
不是恢复,是回来了。
力气一点点回来,就像干涸的池塘重新有了水。他试着动了动右臂,还是很疼,但能抬了。虎口开始结痂,指尖也有感觉了。
“仙府……?”他心里一震。
他从来没主动用过仙府的力量,也没想到它会自己启动。但现在,这股力量确实正在他体内流动,不霸道,不狂暴,就像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我还在。
他没时间多想。
对面六人已经动手了。
三道火符在空中炸开,两柄飞刀直取咽喉,最后一人掐诀,地面裂开,一条土蛇扑来。
林小满动了。
他不再硬扛。往后一跳,靠着刚恢复的灵力腾身躲开,避开了火符和飞刀。土蛇咬空,他反手一剑劈下,裂空古剑嗡鸣一声,直接斩断蛇头。
尘土扬起。
他落地,双脚稳稳踩在地上,不像刚才那样摇晃。他低头看了眼左手,血已经止住,新肉在长出来。他握了握拳,指节咔咔响,那种久违的力量感回来了。
“好家伙……”他低声笑了笑,“关键时刻,还真靠得住。”
他抬头看向那六人。
对方显然没想到。刚才还倒在地上爬不动的人,转眼就能闪避反击。一人皱眉:“他用了什么秘法?”
“不管是什么,杀了就是。”另一人冷冷说,抬手拿出一面黑旗。
林小满没等他们出手。
他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脚下的碎石炸开,地面裂出蛛网一样的纹路。他双手握剑,剑尖指向地面,灵力从丹田涌出,冲进剑身。
裂空古剑出低沉的震动声,像饿极的野兽闻到了血腥。
对面六人脸色变了。
他们感受到了压力。
不再是那个快死的残兵,而是一个刚恢复、杀意满满的对手。
“你们刚才……是不是觉得我快死了?”林小满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但多了几分狠劲。
没人回答。
他笑了:“我也以为我快死了。但现在——”
他缓缓抬起剑,剑尖先指向天空,再慢慢落下,对准最前面那人心口。
“现在我觉得,该死的是你们。”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笑声,好像更大的危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