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对视,也没打招呼。
他直接走到她身边,望向断龙峡。
“丹已。”她说。
“我看见了。”他答。
她目光看向远处,语气很淡:“丹成了?”
他摇头,语气很肯定:“成了,而且很好。”
两人隔三步远,谁也没动。
林小满右手还凉,指尖有点麻。
他没说话,只盯着山脊线。
山风带着焦味吹来,吹得他衣角翻飞。
“她坐下了。”他说。
苏婉儿点头:“坐进哨台阴影里,刀没离手。”
“人清醒?”
“魂契没断,她还能下令。”
林小满闭了一下眼,睁开时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有光。
“等信隼落地,我就知道她能不能咽下去。”
话刚说完,东侧矮坡上阴火柱猛地一跳,火苗高了半尺,整条峡谷变红。
苏婉儿眯了下眼。
林小满没眨眼,右手按在戒面上,指腹蹭了一下。
陈砚爬上哨台时,慕容雪靠在断梁阴影里。
她没抬头,眼皮都没动,只听见靴子踩碎焦木的声音,还有粗重的喘气。
陈砚跑过来,单膝重重跪地,膝盖压进灰里,扬起一小片烟尘。他马上掀开寒玉匣。
丹丸莹白,水珠顺着匣壁滑下,在匣底积了一小洼。
他掰开慕容雪右手五指。
那只手僵硬,指节白,掌心全是干血痂,裂口很深。
他托住她手腕,把丹丸放进去。
她手指抖了一下,没松。
他合拢她五指,动作轻,但很稳。
丹丸一碰皮肤就化了。
一股凉意从掌心冲进胸口,像冬天喝了一口井水。
慕容雪喉结一滚。
堵在嗓子眼的腥甜,下去了。
她没睁眼,但呼吸变深了,不再急。
左肩钉伤处,黑血颜色变淡,不再往外流。
右肋断骨的地方,开始麻,痒,像骨头缝里爬着小虫。
她慢慢吸气,胸腔张开,牵动旧伤,眉头一拧。
但这疼是活的。
她撑着刀,想站起来。
第一次,左膝软,刀尖刮过焦木,火星四溅。
第二次,右脚蹬地,靴底碾碎一块断砖,碎渣扎进脚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