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接收了一些信息。”林澈终于开口,语很慢,显然是在确认哪些部分可以被准确表达,“不是来自终端,也不是来自外部设备。”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
“更像是……权限被解锁了。”
风漪的眉头轻轻皱起,但没有打断他。
“渊界的能量对星渊宇宙来说是有腐蚀性的。”林澈继续说道,“任何直接接触的星渊物体或生命,都会生失格。不是立刻消失,而是逐渐不再被这个宇宙承认。”
洛青华听到这里,神情明显一变。“那你之前……”
“没有失格。”林澈摇头,“因为我不是‘直接接触’。”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词说了出来。
“我是界桥体。”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风漪的理性几乎是立刻接管了情绪。她没有表现出震惊,也没有追问细节,而是迅在脑中开始构建这一结论所意味着的后果。界桥体的存在,解释了很多此前无法被合理解释的现象,包括林澈对渊界低语的感知、他在某些异常环境中的稳定性,以及那些被系统反复标记却又无法归类的情况。
洛青华则反应得更直接。
“也就是说。”他低声说道,“你能连接渊界和星渊宇宙,但不会被它们任何一方吞掉。”
林澈点头。“至少目前是这样。”
“那这件事,学院、公会、外环委员会……”洛青华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风漪在这时开口,语气冷静却异常坚决。
“不能让任何第三方知道。”
她看向林澈,目光没有一丝犹豫。“这不是现,这是风险。”
如果界桥体的存在被公开,那么林澈将不再是一个个体,而会立刻变成所有体系争夺、控制或隔离的对象。无论是出于研究、防御还是恐惧,他都不可能再拥有选择权。
洛青华很快理解了这一点。他没有再多问任何关于“界桥体”的技术细节,而是直接表态。
“我们保密。”他说,“对所有人。”
林澈看着他们,胸口那种尚未完全散去的震荡,终于慢慢沉了下来。他原本以为,这一刻会伴随着孤立、疏离或不安,但事实恰恰相反。
他们没有要求解释,也没有试图判断他是否危险。
他们只是站在他这一边。
“终端里提到,界桥体是极少数的。”林澈补充道,“而且通常不会被记录下来。因为一旦被确认,就意味着必须被处理。”
“那我们就当没确认过。”洛青华干脆地说。
风漪已经开始修改记录。她把刚才那段异常标记为“个体短暂认知过载”,并删除了所有可能引向真实原因的关联参数。她很清楚,这种修改并不能欺骗真正高层的审查,但至少可以避免被低层系统自动捕捉。
“从现在开始。”她说,“你在任何记录里,都只是‘感知稳定性异常但未判定’。”
林澈点了点头。
低语在他的意识中逐渐退回背景,不再重复那个词,但“界桥体”这三个字,已经深深刻进了他的认知之中。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能够听见渊界,并不是因为渊界选择了他。
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那道桥。
而桥,从来都不属于任何一岸。
他们继续向前,重新回到探索节奏之中。星球的风缓缓吹过高地,仿佛什么都没有生。但三人都很清楚,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旅程,已经悄然改变了性质。
不是因为他们知道了秘密。
而是因为,他们决定把这个秘密留在彼此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