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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商议（第1页）

盟堂议策潜龙待渊

天火联盟的聚义堂前，百年老槐的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当叶凡七人带着阿绿出现在石阶下时，等候在此的各宗门弟子突然爆出震天的欢呼，声浪撞在朱红廊柱上，惊起檐角的铜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是叶师兄他们！”

“阿绿也救回来了！”

“我们赢了！”

欢呼声中，天阙宗掌门的青灰道袍率先迎上来，他的手在颤抖，抚过叶凡带血的青衫、秦璐焦黑的花藤、凌月碎裂的玉佩，最终落在阿绿苍白的脸上，老泪突然滚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百花谷谷主的绢帕早已湿透，她拉着秦璐的手，指尖抚过少女手腕上的勒痕——那是被魅影护法的银魔丝勒出的印记，触目所及皆是心疼“孩子，受苦了。”

剑影门的代理门务长老拄着断剑，看着剑锋磨得锃亮的裂天剑，突然挺直了佝偻的脊梁“好小子，没给你师父丢脸！”

聚义堂的门槛被夕阳染成金红，七人踏着欢呼走进殿内时，才现堂中早已坐满了人。各宗门的长老、宿老分列两侧，案几上的茶盏还冒着热气，显然是等了许久。空气中弥漫着松烟墨的清香，却掩不住众人眼底的红丝——那是连日来的担忧与焦灼，此刻终于化作如释重负的松弛。

叶凡将阿绿交给药老夫人照料，转身对着堂中众人深深一揖，青衫下摆扫过冰凉的地砖“幸不辱命，带回阿绿。只是……折损了不少弟兄，没能……”

“已经很好了。”玄衣老者的青铜剑在案几上轻轻一磕，打断了他的话。玄真子虽已牺牲，但这位当年的副将、如今的联盟议事长老，眼神依旧如寒星般锐利，“你们七个能从冥渊殿活着回来，还废了暗影护法，已是天大的功劳。”

堂中的议论声渐渐响起，像潮水般漫过青砖地。

“依老夫看，现在正是进攻九幽的好时机！”焚天谷的红脸长老猛地拍响案几，茶杯里的水溅出不少，“九幽之主闭关，影魔已死，暗影断臂，魅影重伤，那些虾兵蟹将不足为惧！”

“张长老此言差矣。”明月宗的白须长老摇着拂尘，声音里带着忧虑，“九幽下属的‘黑风寨’‘蚀骨门’还有十万余众，魔龙、魔影两位护法虽不及主上，却也是武圣巅峰。我们刚经大战，弟子折损过半，此时进攻，怕是……”

“李长老这是长他人志气！”红脸长老霍然起身，赭红道袍下的离火镜泛着红光，“难道要等九幽之主伤愈出关，再让他血洗我们吗？”

“可我们现在……”

争论声越来越烈，堂中的气氛渐渐凝重。叶凡坐在末席，看着那些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听着他们口中的“兵力”“损耗”“时机”，指尖突然触到袖中那半片同心草花瓣——秦璐说过，这花瓣能映出人心最真的念想。

此刻，花瓣上正映出玄真子在高台上炸开的身影，映出红衣老妪最后的笑容，映出那些在九幽之地化作白光的宿老。他突然明白，这些争论的背后，是无数个家庭的牵挂，是无数条人命的重量。

“叶小子，你怎么看？”玄衣老者的目光突然落在他身上，青铜剑的剑鞘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你们刚从九幽回来，最清楚那边的情况。”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堂中突然安静，只有檐角的铜铃还在轻响。

叶凡站起身，青衫在堂中显得格外单薄。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身边的六人——秦璐的花藤正悄悄汲取着案几上的茶水，凌月的双月明心玉在掌心微微烫，释明海的伏魔杵攥得死紧，花瑶、剑锋、玉星儿、玉灵儿的眼中，都藏着同样的审慎。

“晚辈以为，”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大堂，“此刻不宜进攻。”

红脸长老眉头一挑“哦？你倒说说理由。”

“九幽之地的‘无妄瘴’能蚀人心神，‘万骨噬魂阵’余威仍在，我们虽能破阵，却需付出惨痛代价。”叶凡的指尖划过案几上的地图，那里用朱砂标出了九幽的布防，“更重要的是，我们还没找到破解噬魂戒的方法。只要那枚戒指还在，九幽之主就能源源不断地炼化亡魂，补充兵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众人“玄真子长老曾说，真正的胜利，不是靠一时血气，而是靠谋定后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养好伤，练强兵，找到噬魂戒的破绽，等到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时机。”

堂中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的沉默里，少了争执，多了沉思。

凌月突然起身，淡蓝劲装的身影在夕阳中站得笔直“叶师兄说得对。我在冥渊殿现，九幽的‘蚀骨门’正在炼制新的‘狂血咒’，若不能找到解药，贸然进攻，只会让更多弟子变成行尸。”

秦璐的花藤突然指向地图上的一处山谷“这里的‘忘忧草’能解魅术，我们可以大量种植，防备魅影护法的偷袭。”

释明海的伏魔杵在案几上一顿“伏魔杵的‘金光阵’还能再改进，只要三个月，就能挡住魔龙的炎息！”

七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在九幽之地的见闻、现的破绽、可行的对策一一说来。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亲历者的真切，比任何争论都更有说服力。

玄衣老者看着这七个半大的孩子，突然笑了。他抚着青铜剑的剑鞘，对堂中众人道“听到了吗？这些孩子比我们想得更清楚。那就按他们说的办——休养生息，潜心修炼，待时机成熟，再给九幽致命一击！”

“好！”

“就听玄老的！”

“让孩子们好好修炼！”

议论声化作一致的赞同，堂中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这次的热烈里，少了焦躁，多了沉稳。

散会时，夕阳正沉入西山，将聚义堂的飞檐染成金红。叶凡七人走在最后的石阶上，看着漫天晚霞，谁都没有说话。

“叶师兄，”秦璐的花藤轻轻缠上他的手腕，粉色的光芒映着晚霞，“三个月后，我们真的能变得更强吗？”

叶凡望着远处望风岭的轮廓，那里的守魂木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双注视的眼睛。他握紧天阙剑，剑柄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会的。因为我们不是为了自己变强，是为了那些……等我们回去的人。”

身后的聚义堂渐渐亮起灯火，一盏盏灯笼如星子般亮起，照亮了石阶，照亮了庭院，照亮了那些等待黎明的身影。叶凡知道，这场休养生息不是退缩，而是积蓄力量的蛰伏，就像潜龙在渊，终有一天，会带着所有的信念与牺牲，腾空而起，劈开最后的黑暗。

夜风掠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加油，又像是在为未来的决战，轻轻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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