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
黑石镇的晨钟,今日又响了。
不是赵烈下的令。
而是敲钟的人,自己爬起来的。
那个敲钟的老头,叫老郑,是黑石镇最早的居民之一。他从镇子建立的第一天就住在这里,敲了三年的晨钟,从未间断。
昨夜,他听见了风声。
不是普通的风。
是那种带着血腥味的、让人骨头缝里都寒的风。
他知道,今天会有人来。
所以他爬起来了。
敲钟。
一声,两声,三声……
一共十一声。
不是第九日,也不是第十日。
是第十一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敲十一声。
只是觉得,该敲。
钟声回荡在晨光里,回荡在每一个刚刚醒来的人心里。
赵烈睁开眼。
断臂处传来隐隐的痛,但他没有皱眉。
只是抓起那柄备用斧,起身,走出门。
王平推开功勋阁的窗。
晨光照进来,照在他面前那叠《沈青岚考》上。
他没有收起来。
只是让它摊在那里。
让那个人,看着今天。
毒蛛从床上坐起来。
阿萤还在睡,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她轻轻掰开那只小手,替她盖好被子。
然后,她起身。
穿好那身深青色的劲装。
将那根素银簪子,别在鬓边。
出门。
陈嫂在院子里晾衣裳,看见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毒蛛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说
“守着阿萤。”
陈嫂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阵台之巅。
林澈站在晨光里。
一夜未眠。
苏浅雪站在他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东方。
那片黑暗,已经快要被晨光撕裂。
但那三道气息,也已经到了。
一百里。
八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