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独坐于夜色中,望着那十一堆灰烬,望着那株嫩芽,望着那座小小的坟包。
望着他鬓边那二十根白。
望着他挺直的脊背。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
下楼。
朝阵台走去。
脚步声在阵台下停住。
林澈没有回头。
“怎么来了?”
“睡不着。”
她走上擂台。
坐到他身边。
与他并肩。
望着同一片夜空。
夜空很黑。
没有星星。
但她知道,星星还在。
只是被云遮住了。
“林澈。”
“嗯。”
“那株嫩芽,”她的声音很轻,“今天又长了一片叶子。”
“我知道。”
“你说,”她顿了顿,“它开花的时候,会是什么颜色?”
林澈沉默。
然后,他轻声说
“应该是淡黄色的。”
“为什么?”
“因为铁棘木的花,就是淡黄色的。”
苏浅雪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那株嫩芽。
望着它。
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林澈看见了。
“笑什么?”
“笑你。”
“笑我什么?”
“笑你连花都没见过,就知道它是什么颜色。”
林澈也笑了。
两个快要被地煞九重碾碎的人,坐在阵台上,笑得像个傻子。
笑着笑着,他忽然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但两人,都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