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
中央阵台。
林澈依旧坐在那里。
苏浅雪坐在他身边。
两人之间,隔着那十一堆灰烬,隔着那株名叫“萤”的嫩芽,隔着那座小小的坟包。
没有人说话。
只是坐着。
望着暮色一点点沉下去。
望着那片即将再次被黑暗笼罩的土地。
忽然。
那株嫩芽,轻轻颤了一下。
林澈低头。
看着它。
看着那三片嫩叶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一滴水珠。
极细的。
温润的。
泛着淡淡的青金色光芒。
和昨夜沈穹临死前,落在他掌心的那滴——
一模一样。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伸出手。
想去触碰那滴水珠。
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住。
因为他怕。
怕一碰,它就碎了。
怕一碰,她就走了。
怕一碰,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他就这样,伸着手,停在那里。
停在晨光与暮色的交界。
停在生与死的边缘。
停在那个等了五十年的人面前。
忽然。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很轻。
很淡。
像是风吹过铁棘木的叶梢
“种下去了?”
林澈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那座小小的坟包。
和坟包上,一道极淡的、正在缓慢凝聚的——
虚影。
那是一个女子。
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
穿着很旧的衣裳,鬓边别着一朵早已枯萎的铁棘花。
她的眉眼很温婉,嘴角有一道极淡的、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笑。
她看着那座坟。
看着坟上那株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