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青那边,”她开口,“有新的情报。”
林澈看着她。
“毒蛛今晨收到的消息。”苏浅雪的声音很轻,“柳长青昨夜扎营的地方,距离黑石镇一百二十里。”
“他今日会何时来?”
“午时。”
林澈沉默。
午时。
还有两个时辰。
他看着那十一盏油灯,看着那株名叫“萤”的嫩芽,看着这片即将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然后,他将空茶盏放回苏浅雪手中。
“浅雪。”
“嗯。”
“今日之后……”
她没有让他说完。
“没有之后。”
她打断他。
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字一句钉进晨光里。
“今日之后,你还在。”
“我也在。”
“这株‘萤’,也在。”
“黑石镇,也在。”
她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苍白、疲惫,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所以,”她说,“不要说种种话。”
林澈沉默。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看见了。
“好。”
他说。
“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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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
黑石镇西,安置区。
毒蛛坐在铁棘木下。
阿萤没有来。
因为陈嫂把她留在了屋里。
“大人,”陈嫂昨夜来说,“阿萤还小,有些事,她不该看。”
毒蛛没有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此刻,她独自坐在树下。
望着远处那座阵台。
望着那道此刻正站在晨光里的深青色身影。
望着这片即将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她的肩上,那道光痕依旧温热。
那是昨夜那盏萤火,留给她的。
也是五十年前那个人,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