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
黑石镇的晨钟依旧没有响。
不是因为忘了,也不是因为赵烈下的令还在。
而是因为——
每个人都知道,今日不需要钟声。
今日,只需要等。
等那个人来。
等那场必将到来的、血流成河的——
决战。
赵烈依旧站在城楼上。
一夜未眠。
他的巨斧已经碎了,此刻手中握着的,是一柄临时从库房里找来的、比他惯用的那柄轻了三分的备用斧。
他握着它,掂了掂。
“轻了。”
他说。
王平站在他身侧。
“轻了也得用。”
赵烈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东方。
那片荒原,今日比昨日更加死寂。
没有风,没有沙,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
只有晨光。
和晨光下,那道正在缓慢逼近的、比昨日浓烈十倍的——
杀意。
“来了多少人?”赵烈问。
“三十七个。”王平的声音很轻,“柳长青,四个副手,二十个青木卫,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谁?”
王平沉默片刻。
“沈穹。”
赵烈握斧的手,微微一顿。
“他真敢来?”
“嗯。”
“来干什么?”
王平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沈穹来干什么?
来亲眼看着林澈死?
还是来——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只是望向东方。
望着那片即将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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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
中央阵台。
林澈盘膝而坐。
净世龙符悬于胸前,青金色的光晕与晨光交织,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润的光芒里。
十一盏油灯,在他面前静静地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