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在窗前,在夜色中,在这片即将迎来最黑暗长夜的土地上——
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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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
阵台之巅。
沈穹依旧跪在那里。
他不知道跪了多久。
只知道膝盖已经麻木,肩膀已经僵硬,眼睛已经流不出泪。
他只是跪着。
跪在那株嫩芽面前。
看着它。
看着那缕淡淡的青金色光晕。
忽然。
那株嫩芽,轻轻动了一下。
他猛地睁大眼睛。
嫩芽的顶端,那两片刚舒展开的子叶之间——
有一滴极细的、温润的水珠。
缓缓渗出。
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与五十年前一模一样的——
光。
沈穹的呼吸停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
想去触碰那滴水珠。
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猛地缩回。
因为他怕。
怕一碰,它就碎了。
怕一碰,她就走了。
怕一碰,这一切都只是他临死前的幻觉。
他跪在那里。
看着那滴水珠。
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
那滴水珠,从叶尖滑落。
落在他掌心。
温热。
不是幻觉。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滴水珠。
看着那滴穿越了五十年、终于落在他掌心的——
等待。
他的肩膀再次剧烈颤抖。
但他的嘴角,却有一道五十年来从未有过的——
笑。
很淡。
很轻。
如同那滴即将被夜风吹散的水珠。
但它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