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蛛站在树下,目送那条星河渐行渐远。
直到最后一盏萤火消失在天际,她才低下头。
看着自己肩上。
那里,还留着一道极淡的、温润的、仿佛从未存在过的——
光痕。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
光痕在她指尖化作一缕极细的暖流,没入她掌心。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像风吹过铁棘木的叶梢
“阿蛛,别再做噩梦了。”
她猛地抬头。
四下空无一人。
只有那株被万点萤火点亮过的铁棘木,在夜风中轻轻舒展着叶芽。
她低下头。
看着自己这双布满疤痕的手。
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但嘴角,却有一道极淡的、五十年来从未有过的——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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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功勋阁。
王平独坐于案几前。
面前摊着那叠《沈青岚考》的手稿。
他已经看了很久。
从暮色四合,看到子时最深沉的黑暗。
从万点萤火点亮铁棘木,看到那条星河消失在东方天际。
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手稿上那些字。
那些关于沈青岚二十三岁之前的字。
那些关于那株千年紫参的字。
那些关于那句“不识大体”的字。
那些关于禁地中那卷沾满尘埃的《不朽血魂篇》的字。
那些关于萤火丘陵、铁棘木下、那个等了三十年的女孩的字。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提笔。
在最后一页,补上最后一行
“沈青岚死于二十三岁,葬于四十三岁,回于——今夜。”
他搁下笔。
窗外,东方天际,最后一点萤火刚刚消失。
他将手稿合上。
锁进储物戒最深处的暗格。
然后,他起身,推开功勋阁的门。
门外,毒蛛站在那里。
她的眼角还有一道极细的水痕,但嘴角那抹笑,却还在。
她看着他。
“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