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出奇地平静。
林澈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逆鳞刃碎片在他掌心吞吐着灰白色的锋芒。
他一步一步,走向沈穹。
每一步,都很慢。
每一步,脚下都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极淡的青金色光痕。
他走到沈穹面前。
低头。
看着这个苍老的、枯树般的、满身罪孽的老人。
看着他左肩那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看着他双手那些五十年前留下的灼伤疤痕。
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那滴终于滑落的——
泪。
他忽然想起,那盏亮了三日的灯。
想起灯灭前那缕青烟化作的人形。
想起那句轻到极致的“谢谢你”。
想起那十一个魂魄,望着沈穹时,眼中那片陌生的、却唯独没有恨意的——
平静。
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收起刀。
转身。
背对沈穹。
朝密室门口走去。
沈穹猛地抬头。
“你——”
林澈没有回头。
“你不配死在我刀下。”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风吹过铁棘木的叶梢。
“杀你的,不是我。”
“是五十年前,你亲手杀死的那个人。”
他一步踏出密室。
消失在甬道尽头的黑暗中。
沈穹独坐于石案后。
那盏油灯,在他面前,终于——
灭了。
黑暗中,他低着头。
盯着自己这双苍老的、布满伤痕的手。
盯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出一声极其低沉的、不知是哭还是笑的——
笑。
“沈青岚……”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出奇地轻。
“你他妈的……真是……”
他没有说完。
只是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望着头顶那片永恒的黑暗。
五十年。
他等的那个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