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阁矗立在三四县中央,近看才知其雄伟。
这摘星阁约三十丈,一共十五层,青瓦红墙,飞檐如翼,这高度,再此世可算得上‘通天’之高。
阁外是望不到头的草坪,最外还有树木包裹,因此很难窥见此地内部之景。
草坪之上,密密麻麻,尽是墓碑,有木头的,石头的,高矮不一,新旧杂陈。
秋末野花在坟茔间零星开着,颜色黯淡,更添荒芜。
摘星阁基座下方,是数道厚重的铁门,门分多层,紧裹着入口。
可如今,最外层的铁门已被砸得坑洼卷曲,露出里面第二层、第三层……撞击声从深处传来,沉闷固执,敲打着凝滞的空气。
粗略望去,阁外约有一百三四十人忙碌。
一部分砸门,另一部分做饭。
两拨人轮换,砸累去烧饭,吃完继续砸。
周而复始,日夜不停。
吴思的娘亲吴环便是其中之一。
“咚!”
锤头砸在铁门凹陷处,火星四溅,震得她虎口麻,双臂红肿。但她没有停,脑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冲撞:砸门!把门砸开!
这是命令。
砸门……她得砸门。
可……她在这里砸了多久了?
一天?两天?她记不清了……
儿子吃饭了吗?衣服该收了,大宝还没喂……不对,砸门!她要砸门……
可她什么时候才能停下?难道要一直砸到死吗?
这些念头刚一浮起,立刻被那道指令碾碎。
砸门!
她的任务只是砸门!
狠狠地砸!
不知何时,吴环身边多了一个人。
是个身形瘦小的小姑娘,脸黑乎乎的,穿着粗布衫,抱着锤子一下下敲着铁门。她手腕纤细,动作笨拙,每敲一下身子都跟着晃,铁门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吴环动作顿了顿。
这么小的孩子……来这里做什么?
她不受控制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砸门啊!”小姑娘应道。
吴环干巴巴“哦”了一声,又举起锤子砸了两下,忽然丢下锤子,一把抓住小姑娘手腕,往外拖了几步。
“不,不对……你……不该……”她刚想说些什么。
下一刻,吴环眼神一空,松开手,弯腰捡起自己的锤子塞回小姑娘手里。
“砸!!”她嗓音拔高,“我们的任务就是砸门!快砸!”
小姑娘顺从地接过锤子,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混入叮当作响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