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如何做,才能抹去裴砚存在的痕迹?
他是泠姐儿的亲爹,这已经不是秘密,此时再想划清界限,是不是太迟了?
梅晚萤闭了闭眼,温热的液体从眼尾无声地滑落。
刘妈妈瞧着就心疼。
这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萤姐儿的眼泪,都要为皇上流干了!
拧了湿帕子,给梅晚萤擦眼泪,“可不能再哭了,把眼睛哭坏了怎么办?”
说罢,又去给泠姐儿擦眼泪。
小祖宗哭得太大声,别说萤姐儿,就连她都想哭了。
得先把泠姐儿哄好才行。
另一边,裴砚出了梅家老宅,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他迷茫地看着老宅的牌匾,觉得自己像被主人放飞了的风筝。
拉线的人是梅晚萤。
可她亲手斩断了这根线,不准他再靠近。
裴砚精神恍惚,觉得自己成了无根浮萍。
明明晨起时,阿萤还主动抱了他……
从云端跌落深渊,强烈的落差快把裴砚吞噬。
他脑袋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又该做什么反应,才能让他的心上人回头。
卫诀:“您准备的生辰礼,属下已经派人送给了小殿下,皇上,您要启程回京了吗?”
他也看出来了,两位祖宗又闹了不愉快。
昨日不还好好的吗?
卫诀心想,这次不知道要闹多久,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这些当差的人,肯定是不好过了。
裴砚上一次来江南,买下了老宅对面的宅子。
有人负责打理,他随时可以入住。
如果是以前,裴砚会留在江南死缠烂打,直到梅晚萤点头,他才罢休。
可这次他怕了。
他怕梅晚萤的眼泪,还怕她眼里的憎恨。
裴砚没有欺瞒梅晚萤的打算,但他一直没挑明,就是怕梅晚萤知晓以后会恨他、远离他。
如今,他担心的事情成真了。
他的伪装被梅晚萤亲手撕碎,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他就是那个伤害了阿萤的人。
恐惧在心底滋生,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
裴砚突然不敢见梅晚萤了。
只要不见,他就看不到阿萤眼里的憎恨。
没有憎恨,他们就还有复合的那天。
裴砚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事就是失去梅晚萤。
男人喉结滚动,让卫诀去替他传话,“让她别哭,她一日不愿见我,我就一日不出现。”
他犯了错,理应受到惩罚。
阿萤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吃了那么多的苦。
他得加倍偿还。
想到什么,裴砚又改了口,喃喃自语道:“我给阿萤写信。”
快步走进对面的宅子,直奔书房。
在京城的时候,他们只有一次就怀上了泠姐儿。
前阵子他没有节制,也不知阿萤肚子里会不会又有孩子?
如果有了,她会留下孩子吗?
他必须要认错,让阿萤知晓,哪怕不见面,他也在等她回头。
他们的关系没有断。
他也不会像断线的风筝,风一吹就飘走。
他永远都在,只要阿萤轻轻拽动手里的绳子,他就会回到阿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