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称呼,从“臭男人”变成了“朱公子”,态度的转变,正说明她内心的波动。
但还是忍不住吃惊。
因为李青萝和王语焉眼睁睁看着“朱山”真的拿起水壶,哼着小曲去浇花去了。
哼的,还是李青萝先前在桥上唱的调子。
母女俩对视一眼,满脸疑惑。
连一向温和的王语焉都忍不住小声抱怨:
“娘,下次要罚人前,能不能先弄清楚人家身份?他这样,明显是在生你的气呢。”
李青萝委屈巴巴道:“也不能全怪我呀,这世上这么多人,谁能料到他偏偏就进了曼陀山庄?而且我也就说话冲了点,没真把他怎么样……”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也想起了关于“朱山”的诸多传闻,随便哪一件都足以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好多年。
这人向来狂傲不羁,行事全凭自己心意,惹上他可就是**烦。
就算武功比他高,也惹不起他背后那些神秘莫测的势力。
光明顶、黑木崖上那些高手的坟头,草都老高了。
按说起来,她确实没做太过分的事,最多就是言语上冲了些。
可对“朱山”而言,这就足以引一场血雨腥风了。
“语焉,你向来聪明,快帮娘想想办法。我总觉得,他随时可能动手。”
王语焉轻轻叹了口气:“只有他自己能解开的疙瘩,还得他自己来解。朱山没立刻火,已经算是给我们留了面子,现在只有娘亲自去赔罪才有用。”
“啊?”李青萝一脸不乐意,她向来爱面子,让她向一个晚辈低头,实在难以做到。
而远处的苏清风,依旧哼着小曲浇着花。
那模样,和他在别处时没什么两样。
他原本打算去找点乐子,临时改了主意,决定先在曼陀山庄待着。
等一个人。
一个来复仇的人。
不然他兴高采烈地去灵鹫宫,半路上却和别人打起来,那多扫兴。
不如以静制动,顺便逗逗李青萝母女。
“那个……朱少侠?”
身后传来李青萝的声音,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庄主有何事?”苏清风转过身,语气平淡地问道。
李青萝脸色白,赶忙摆手说:“不敢不敢,哪敢有什么吩咐,这些粗活还是让别人来做吧,怎敢劳烦朱少侠。”
她心里挣扎了好久,最终为了曼陀山庄上千口人的安危,才硬着头皮来赔笑脸。
苏清风耸耸肩,说道:“庄主这话太见外了?我只是和人榜第一的名字一样罢了,可担不起‘少侠’这个称呼,您说是不是,庄主?”
李青萝哪能听不出苏清风这话里有话。
在本尊面前,竟说只是同名同姓,心里要是不在意才怪。
“担得起,担得起!只是‘庄主’这称呼太生分了,朱少侠若不嫌弃,喊我一声王夫人,或者别的什么都可以,咱们还是到正堂入座吧。”
说着,她笑着去接水壶。
却被苏清风轻轻拉住手背。
“别急嘛,天下事都得讲个理,我就爱讲理。说好浇花,那就得浇完。”
“我看夫人兴致也不错,不如一起动手,我也正好向您讨教一下养花的技巧,您看怎么样?”
李青萝见自己的手又被“朱山”紧紧握住,挣脱不开。
本来就紧张的心,此刻更慌乱了。
她无助地看向王语焉,希望女儿快点想出办法。
可王语焉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很明显,“朱山”还在气头上,只能先稳住局面。
“娘亲说得对,再过一会儿就到晚饭时间了,不如请朱少侠入席,准备点酒菜,好好招待,岂不是更好?”
王语焉实在没办法,只能先用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人总得吃饭吧?设宴赔罪是最直接的诚意体现,她相信“朱山”一定能感受到曼陀山庄的好意。
所以在那之前,只能让母亲陪着“朱山”先把气氛缓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