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艾歌端起面前的茶杯,在唇边停了一瞬。
“比如说,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小职员,突然之间展现出远岗位要求的能力。也许是谈判桌上力压群雄,也许是技术难题迎刃而解,也许是几天之内连跳三级。”
他抿一口茶,放下茶杯。
“又比如说,一个一直被人瞧不起的普通人,忽然被豪门认亲、被神秘组织看中、或者被某位大佬点名收为弟子。一夜之间,身份天翻地覆。”
周鹤鸣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又或者——”尘艾歌继续道。
“一个长期处于低谷的人,突然像换了个人。原本懦弱的变得狠辣,原本平庸的变得耀眼,原本随波逐流的忽然有了明确的目标和与之匹配的手段。”
他抬起眼,重新将目光放到周鹤鸣脸上。
“再具体一点一个人忽然开始健身、学习、提升形象,仿佛身后有倒计时在催他。
一个人忽然能够预判危险、逢凶化吉,运气好得不正常。
一个人忽然展现出了不该有的知识或技能——比如从没碰过乐器的人弹出一完整的曲子,从没练过格斗的人三两下放倒壮汉。”
周鹤鸣的手指在桌面上停止了叩击。
他沉默几秒,然后缓缓靠回椅背,目光从尘艾歌脸上移开,落在茶壶中浮沉的叶片上。
“尘先生说的这些……”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意味,“听着倒像是网络小说的桥段。”
尘艾歌没有否认“不管桥段再怎么离谱,都有可能生不是吗?”
周鹤鸣再次抬眸,双手在身前交叠,沉默地盯着尘艾歌。
茶香在两人之间袅袅地升腾。
终于,他开口了。
“尘先生,您听说过‘自带剧本的人’这个说法吗?”
茶室里安静瞬息。
白溯溯也停下到处打量的动作,注意立刻被这句话吸引。
“听过。”尘艾歌道,“但版本不一。”
周鹤鸣挑了挑眉“哦?尘先生听到的是什么版本?”
“有些人认为它是馈赠,是天选之子的标配。他们认为自己看穿了世界的本质,在每一次抉择中寻到最优解,不用为明日烦恼。倒是一种轻松。”
“也有些人认为它是牢笼,是被写好的宿命。他们或许沉默,或许反抗,但绝不妥协。永远都在寻找突破枷锁的办法。”
周鹤鸣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提起茶壶,给尘艾歌的杯中续了茶。
“尘先生刚才说的两种人,我这里都见过。”他放下茶壶,缓声道,“但还有一种人,不在你的分类里。”
“哦?”
“那种知道自己境遇,却既不视作馈赠,也不视作牢笼的人。”周鹤鸣说,“他们读自己的剧本,也读别人的剧本。读懂了,然后——”
他伸出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划。
“改写。”
尘艾歌却没有明显反应,抿了口茶。
“周总说的这种人,我也见过。”他放下茶杯,“不多。”
“确实不多。”周鹤鸣点头,“但在我们这座城里,还是有那么几位。”
他顿了顿,目光从尘艾歌脸上滑向埃尔宾,又落回尘艾歌眉心那颗晶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