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的特遣队被紧急调往支援。这是他们第一次实战检验“魂之结”训练成果。
战斗开始时,情况不利。和谐体的集体意识形成一个强大的频率场,进入范围内的抵抗者立刻感到意识模糊,动作迟缓。几名普通士兵甚至开始出现被调音的征兆——动作变得僵硬,表情趋向空白。
“结阵!”林夕下令。
十名特遣队员手拉手,闭上眼睛。他们启动魂之结仪式,意识短暂融合。不是失去自我,而是共享彼此的“锚”。
许扬在指挥室看到实时数据:十个人的脑波频率开始同步,但不是被外力强制同步,而是自愿的、有机的共鸣。他们共享了最深刻的记忆——林夕想起师傅的刀,一个武士想起妻子的笑容,一个阴阳师想起第一次成功施展术法的喜悦,一个中国队员想起家乡的河流……
这些记忆形成一张网,一个集体意识的“根”,深深扎进现实。
和谐体的频率场撞上这张网,就像水流撞上礁石,被分散、削弱。特遣队员们睁开眼睛,眼神清明。
“反击!”
战斗态势逆转。特遣队员依然保持手拉手的姿势,但动作协调到仿佛一个人有二十只手。他们切开和谐体的阵型,每一次攻击都精准打断敌人的频率同步。失去集体意识加持的和谐体,虽然依然训练有素,但不再是不可战胜的机器。
一小时后,和谐体全军覆没。但胜利的代价沉重:特遣队员全部精神透支,需要至少三天恢复;外围据点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守军;更重要的是,他们确认了希腊神只的战术——用被调音的人类对付人类,消耗抵抗力量,同时收集战斗数据。
“他们在学习我们。”楚江忧心忡忡,“下一次攻击会更针对我们的弱点。”
许扬看向解除神格的进度条:18%。太慢了。
看向魂之结训练的合格者:五十三人。太少了。
看向资源储备:在下降。
看向天照容器的状态:稳定进步,但距离能够作为规则屏障还差得远。
他走到窗边,望向东京方向。夜晚的天空中,可以看见三个光点——那是调音塔的位置,像三颗不属于这个星球的星辰。
三十天已经过去十四天。还剩十六天。
“我们必须加快。”他自言自语,“用一切方法。”
一个念头闪过。危险,但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他前往隔离室。斋藤重光正在给天照展示一幅儿童画——线条歪斜,颜色涂出边界,但充满生命力。
“斋藤先生,”许扬说,“我有一个请求。可能太过分,但……”
“你想让她体验更强烈的‘人类’?”斋藤猜到了。
“不是体验。”许扬深吸一口气,“是让她暂时‘成为’人类的一部分。加入魂之结,共享我们的战斗,我们的恐惧,我们的决心。”
老神官睁大眼睛:“这太疯狂了!她的意识虽然在学习,但本质上还是神格碎片!强行融入人类集体意识,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融合——她可能吸收所有人的人格,或者她的神性污染所有人的意识!”
“我知道风险。”许扬说,“但如果我们失败,所有人都会被希腊神只格式化。到那时,意识是否存在都没有区别了。”
他看向容器:“而且,这不是命令,是请求。她可以拒绝。”
容器闪烁着。这一次,光芒中出现了明确的“询问”意味。
许扬将手放在容器上,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想法直接传递:不是作为指挥官,而是作为一个在绝境中寻找出路的人类。
他展示了所有数据:进度太慢,时间太少,敌人太强。他展示了人类的脆弱——会恐惧,会绝望,会犯错。但也展示了人类的坚韧——即使如此,依然在抵抗,在尝试,在不完美中寻找可能性。
他最后传递了一个问题:“你愿意,不是作为被教导的学生,而是作为并肩的同伴,和我们一起寻找那条几乎看不见的出路吗?”
容器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许扬以为不会得到回应。
然后,一道温暖的光从容器中流出,轻轻缠住他的手腕。那不是控制,不是束缚,而是一种……连接。
同时,斋藤重光、隔壁房间的安倍清志、训练场的林夕、技术区的楚江——所有核心成员,都在同一时刻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温暖,仿佛冬日里突然照进阳光。
天照的回应,不是语言,而是一个决定。
她愿意。
许扬睁开眼睛,看到容器中的光芒正在改变。不再是柔和的微光,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生动、更像……生命的光。
“通知所有人,”他对通讯器说,“第二阶段计划,提前开始。我们要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尝试:让神学习成为人类的一部分,然后和人类一起,对抗试图将一切格式化的另一种神。”
“这个行动,代号‘破晓’。”
“因为如果失败,日本将再也没有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