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修一脸色一变:“付丧神。。。物品因长年使用而生的精灵。但这个不对劲。。。”
老妇人缓缓转头。她的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但手中的梳子泛着诡异的红光。当她“看”向三人时,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那不是攻击,而是某种领域展开。
“小心,是‘梳女’的传说变体。”安倍修一展开桧扇,“被遗弃的旧梳子产生的怨念,会让人陷入对过去的执念。。。”
话音未落,许扬感到一阵眩晕。眼前景象变化,他看到了小时候的家,看到了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那种温暖,那种安心,那种想要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的渴望。。。
但他意识深处的金色光点突然震动。那不是真实的记忆,而是被提取、放大、扭曲的情感片段。梳女在利用每个人内心对“安稳过去”的渴望,诱捕猎物。
“醒来!”林夕的刀鞘重重击地,清脆的声响打破幻境。
许扬猛地回神,现自己已经向前走了三步,离梳女只有五米距离。安倍修一正在结印,但动作迟缓——老人也有自己的过去执念。
“让我来。”许扬说。
他没有攻击,而是走到梳女面前,蹲下身。梳女“看”着他,空白的脸上似乎有疑惑。
“你的主人在哪里?”许扬轻声问。
梳女的动作停顿了。梳子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她抬起“手”,做了个梳头的动作,然后指向远方——那是一栋半毁的宅邸,门廊上挂着破碎的风铃。
“她在那里。。。永远在那里。。。梳头。。。等待。。。”梳女出空洞的声音,“但我忘了。。。等谁。。。为什么等。。。”
许扬捡起梳子。木质的梳齿已经磨损,但雕刻精美,能看出曾是被珍视的物品。他注入一丝黄昏印记的能量,不是净化,而是“询问”:这把梳子见证过什么?
瞬间,破碎的画面涌入:一个年轻女子在镜前梳妆,期待恋人的到来;战争爆,恋人出征;女子每日梳头等待,从青春到白;最后,空袭来临,宅邸被毁,女子死去,但执念附着在梳子上。。。
“她等的人不会回来了。”许扬对梳女说,“但等待本身,已经成为了你存在的意义,对吗?”
梳女缓缓点头。空白的脸上,出现了两个墨点,像眼睛。
“如果给你新的意义呢?”许扬指向远方的神域伤疤,“那片破碎的天空需要修复。你愿意用你漫长的等待中积累的‘执着’,去帮助修复吗?不是为某个人等待,而是为这片土地等待修复的那一天。”
梳女静止了。然后,她开始变化——和服化作光点,身体缩小,最后变回一把普通的木梳。但梳子表面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被转化的执念,从个人的痴缠变为对集体的守护。
安倍修一难以置信:“你。。。你把付丧神转化成了‘修复媒介’?”
“与其消灭,不如引导。”许扬将梳子小心收好,“它的执念本质是‘坚持’,这正好是我们需要的。”
插曲过后,三人加快脚步。途中又遇到几个类似的“异常存在”——有因主人死去而哭泣的茶壶精,有因神社被毁而愤怒的狐仙石像,有因信仰消失而迷失的农神残念。。。许扬没有简单净化,而是倾听它们的故事,理解它们的本质,然后将它们转化为修复计划的“材料”或“节点”。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看到函馆山的轮廓。八幡宫坐落在山腰,鸟居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但奇怪的是,神社周围笼罩着一层薄雾,隐约能听到金戈交击之声。
“战斗还在继续。”林夕握紧刀柄。
安倍修一深吸一口气:“武神的意志在与神国残留对抗。我们得进去帮忙。”
三人穿过鸟居的瞬间,时空扭曲了。
神社内部与外部完全是两个世界。外面是安静的黄昏,里面却是战场——数百个穿古代盔甲的虚影正在与金色的光之触手搏斗。触手从天空垂下,试图缠绕神社的殿宇;盔甲虚影用刀、枪、弓抵抗,每一击都迸出火花。
中央主殿前,一个特别高大的武士虚影站立,他手持长刀,每挥一刀就斩断数条触手。但他身上已有多处伤痕,盔甲破损,身影逐渐透明。
“宇佐八幡宫的御神体。。。”安倍修一喃喃道,“竟然坚持了三个月。。。”
高大武士注意到闯入者,转头“看”来。他没有眼睛,盔甲下的脸是燃烧的火焰,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审视的目光。
“阴阳师。。。还有。。。异邦之人?”武士的声音如擂鼓,“此乃神战之地,凡人退。”
许扬上前一步,没有畏惧:“我们来修复这片土地。天照已沉睡,但她的残留还在侵蚀。你需要帮助。”
武士大笑,笑声震得神社梁木颤抖:“帮助?吾乃应神天皇之神魂,守护此土八百年!岂需凡人相助!”
“但你快撑不住了。”林夕直白地说,“你的士兵在减少,触手在增多。继续下去,你会和神社一起被吞噬。”
武士沉默。他挥刀斩断又一条触手,但动作明显比之前迟缓。“天照那女人。。。她的光芒太过霸道,连武神都要臣服。但武士。。。只臣服于值得效忠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