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好听!谁知道他背地里在做什么?”
“每次他使用能力后都会虚弱,谁知道是不是在向地狱输送能量?”
“我邻居的儿子在城墙战死了,就是在他那次大范围使用能力之后!说不定他是故意削弱我们的防御!”
谣言如同毒藤,缠绕在事实上,开出恶意的花。许扬感到红色漩涡开始躁动,不是想要吸收这些负面情绪,而是。。。愤怒。一种被误解、被背叛的愤怒。
他立刻压制这种情绪。愤怒只会让情况更糟。
“我可以证明。”许扬突然说,声音传遍整个街区,“就在这里,现在。你们当中有些人的情绪已经被地狱能量腐蚀了,我能指出来。如果我是地狱的卧底,我会揭露自己的同伙吗?”
这个提议让骚动的人群安静下来。一个老者推开人群走出来,他是这个街区的居民代表,德高望重的老教师陈伯。
“年轻人,你说你能看出谁被腐蚀了?”陈伯的眼睛锐利,“那就指出来。但如果诬陷好人。。。”
“我不会诬陷任何人。”许扬闭上眼睛,扩展感知。
这一刻,训练中的技巧派上了用场。他让双重漩涡保持平衡运转,将感知如网般撒出。那些被腐蚀的个体在他的“视野”中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出病态的光芒。
他睁开眼睛,开始点名。
“穿灰色夹克的那位,你的愤怒中有不属于你的东西。”
“抱着孩子的女士,你的恐惧被放大了三倍。”
“躲在二楼窗户后面的年轻人,你在享受这场混乱,这不是你正常的性格。”
他一共指出了二十八个人。被点到的人反应各异——有的愤怒反驳,有的惊慌失措,有的茫然不解。但陈伯做了件聪明的事:他请圣光教廷的牧师立刻赶到,对这些人进行快检测。
结果令人震惊:二十八人全部检测出地狱能量残留痕迹,其中七人已经达到中度污染水平。
“这是。。。这是真的。。。”一位被点名的妇女瘫坐在地,捂脸哭泣,“我这几天总觉得心里有股无名火,看什么都不顺眼。。。我以为只是压力太大。。。”
真相开始扭转舆论。但许扬知道,这只是表面。那些被腐蚀的人本身也是受害者,真正的敌人是传播这种腐蚀的地狱势力。
更让他忧虑的是,在刚才的感知过程中,他无意识地吸收了一小部分那些被腐蚀的情绪。虽然量很少,但他能感觉到,红色漩涡对这些“有毒养料”产生了不同寻常的渴望——就像吃惯了清淡食物的人突然尝到重口味,会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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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联军高层召开了紧急扩大会议。不仅是指挥官,还有各街区的居民代表,包括陈伯。
“情绪腐蚀的传播度比我们预想的更快。”伊丽莎白展示了最新数据,“过去二十四小时,新增感染案例四十三起。传播途径不明,但很可能通过日常接触和情绪共鸣进行。”
一位军官代表举手:“我有一个问题。既然许扬队长能检测出感染者,为什么不让他扫描全城,一次性找出所有潜在风险?”
这个问题引了激烈讨论。
“太危险了。”林夕第一个反对,“频繁接触腐蚀情绪会对他造成不可逆的影响。我们不能为了便利牺牲战略级单位。”
“但如果腐蚀扩散,整个城市从内部崩溃,战略级单位又有什么用?”另一名指挥官反驳,“两害相权取其轻。”
“也许可以分批进行。”张妍提出折中方案,“每天扫描一个区域,给许扬足够的恢复时间。同时加强圣光净化措施,双管齐下。”
许扬自己一直沉默。他能感觉到与会者对他的复杂情绪——信任与猜忌,依赖与恐惧,感激与怀疑。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而他正坐在网的中心。
“我同意分批扫描。”他终于开口,“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所有感染者必须自愿接受检测和治疗,我们不能强制;第二,我需要一个专门的心理支持团队,帮助我处理吸收的负面情绪。”
他的条件得到了通过。会议结束后,许扬独自走向城墙。夜晚的风带来远方地狱之门的硫磺气息,也带来城内微弱的哭泣和争吵声。
林夕在城墙顶找到他时,他正凝视着地平线上的红光。
“在想什么?”她问。
“我在想,这场战争的形态正在改变。”许扬没有回头,“以前是刀剑对刀剑,魔法对魔法。现在是心灵对心灵,信任对猜忌。地狱现正面强攻代价太大,开始攻击我们的弱点——人性的弱点。”
林夕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人性有弱点,但也有力量。你今天证明了这一点。”
“今天只是开始。”许扬苦笑,“检测出感染者后呢?治疗需要时间,期间他们可能继续传播腐蚀。更糟糕的是,一旦人们知道身边可能有‘情绪感染者’,猜疑链就会形成——每个人都怀疑别人,也怀疑自己。”
这正是地狱想要的效果: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