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排,总共十二名地狱骑士,如同黑色的墙壁推进大厅。他们的步伐完全一致,铠甲摩擦声汇成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交响。
然后是一个骑着梦魇兽的身影。
那匹“马”全身燃烧着绿色火焰,四蹄踏过的地方留下燃烧的蹄印。骑手穿着华丽的暗金色铠甲,披着猩红披风,头盔的形状是扭曲的羊角。他没有携带盾牌,而是握着一柄近三米长的巨镰,镰刀刃上刻满不断蠕动的咒文。
“审判官玛门。”骑手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摩擦,“奉撒旦大人之命,追捕叛徒莉莉丝,并回收所有未经许可接触遗迹的人类。”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最终落在许扬手中的水晶碎片上。
“啊,控制碎片。”玛门的声音中透出一丝贪婪,“把它交给我,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李铭冷笑:“想要就自己来拿。”
“愚蠢。”玛门轻轻挥手。
十二名地狱骑士同时举盾、冲锋。他们的动作迅猛得不像穿着重甲,冲锋形成的冲击波几乎让前排的战士站立不稳。
“开火!”
子弹、异能、爆炸物全部倾泻而出。但地狱骑士的盾牌仿佛能吸收一切攻击,暗红色的符文闪烁,所有能量接触盾面后就像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能量吸收型护盾!”技术兵张浩吼道,“需要物理突破!”
近战组冲了上去。强化系异能者的拳头、刀刃与黑色盾牌碰撞,火花四溅,但只能在盾面上留下浅浅的白痕。而地狱骑士的反击简单粗暴——盾牌猛推,骨刺突刺,就有两名战士被撞飞出去,胸甲凹陷,大口吐血。
许扬将领域催动到极致。淡金色的纹路在地面蔓延,接触到领域的队友明显感觉到压力减轻,反应度提升。他甚至尝试着“赋予”一名战士的刀刃临时的“破甲”属性——成功了,刀刃砍在盾牌上时,终于切入了一寸深度。
但代价是许扬眼前一黑,鼻血直流。
“许扬!别勉强!”陈玥扶住他。
“必须。。。找到弱点。。。”许扬咬牙,集中精神“观察”地狱骑士。
在他的新视野中,地狱骑士不再是单纯的生物,而是一个个能量节点组成的网络。黑色铠甲是外部的防护壳,真正的核心在胸口位置——那里有一个旋转的暗红色能量核心,通过无数能量脉络连接到全身。
“胸口!攻击胸口核心!”许扬嘶声喊道。
得到提示,火力集中攻击骑士们的胸口。果然,当攻击足够集中时,铠甲出现了裂痕,露出了下面脉动的核心。
“有效!”李铭亲自冲锋,合金战刀裹挟着全身力量,精准地刺入一名骑士的胸口。
暗红色的能量喷涌而出,那骑士出无声的咆哮,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黑色灰烬。
但还有十一个。
而玛门甚至还没出手。
审判官骑着梦魇兽缓步向前,巨镰随意一挥。一道半月形的黑色能量刃离刃飞出,所过之处,石柱、地面、甚至空气都被切出平滑的断面。两名躲闪不及的队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就被拦腰斩断。
“不!”许扬目眦欲裂。
领域剧烈波动,金色的光芒中开始混入血色的纹路。许扬感到愤怒如同熔岩在血管中奔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唤醒了。
他的意识突然拔高,仿佛离开了身体,从上帝视角俯瞰整个战场。他看到了每个队友的生命火焰,看到了地狱骑士的能量网络,看到了玛门身上那庞大而扭曲的“神性”——那是一种充满了贪婪、堕落、但异常强大的力量。
然后他看到了“线”。
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丝线,连接着万事万物。地狱骑士的行动轨迹上有线,玛门的攻击路径上有线,甚至时间的流逝、空间的折叠都有线。这些线构成了世界的“规则织锦”,而许扬隐约感觉到,自己能够。。。触碰它们。
本能驱使下,他伸出手,对着一名正在冲锋的地狱骑士,轻轻一“拨”。
骑士脚下的地面突然软化,变成流沙。沉重的铠甲反而成了累赘,骑士瞬间陷入半身,冲锋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玛门。
“规则干涉。。。”审判官眼中的蓝光剧烈闪烁,“不可能!一个人类,怎么可能触及规则层面!”
许扬自己也惊呆了。他刚才做了什么?没有消耗能量,没有集中精神,只是。。。觉得“那里应该有个陷阱”,然后规则就回应了他?
但剧痛紧随而至。他的七窍都在流血,视线模糊,耳朵嗡鸣。干涉规则的反噬远想象,仅仅是拨动一根最细微的“线”,就几乎要了他的命。
“抓住他!”玛门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急切,“要活的!撒旦大人会对他非常感兴趣!”
剩下的骑士放弃其他目标,全部冲向许扬。
“保护许扬!”李铭怒吼,带着还能战斗的队员组成人墙。
但实力差距太大。地狱骑士的每一次冲撞都有人倒下,黑色盾牌组成的墙壁无情推进。陈玥试图用精神冲击干扰,但骑士头盔显然有精神防护,她的攻击如石沉大海。
许扬跪倒在地,水晶碎片从无力握持的手中滑落。碎片触地的瞬间,突然爆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整个遗迹开始震动。
墙壁上的壁画全部亮起,那些古老的神魔战争场景仿佛活了过来。光流从壁画中涌出,汇聚到大厅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那个身披东方铠甲的虚影再次出现,但这次更加凝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