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可怕的事情,正在生。
创生科技大厦的顶端,那个身披黑袍的矮小身影——法罗伊斯科,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扭曲骨杖。它的身体依旧隐藏在黑袍的阴影下,只有两点幽暗的眼眸,穿透了混乱的战场,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直接落在了这辆试图逃离的越野车身上。
它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驾驶座上的许扬身上。
许扬的精神力虽然沉寂,但他体内那股顽强的生命气息,以及那份敢于破坏它狩猎游戏的“勇气”,让法罗伊斯科感到了一丝不悦。对于它而言,所有的生者都是猎物,而敢于反抗、敢于破坏规则的猎物,必须被优先清除。
骨杖顶端的暗黑色晶石,再次亮起幽蓝的光芒。但这一次,光芒没有扩散,而是迅凝聚,压缩成一道纤细如丝、却散着极致寒意与死亡气息的射线!这道射线如同活物般扭曲、游动,悄无声息地射向越野车的驾驶座!
它的度快得乎想象,而且似乎完全不受迟滞力场的影响,仿佛穿越了空间,瞬间就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来到了越野车前方!
“小心!是死亡射线!”林夕的感知远常人,在射线出的瞬间,她就察觉到了那股致命的、冰冷的危机!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侧身,想要扑向许扬,将他从驾驶座上推开!
但许扬的反应,在那一刻,却快得出了他身体的极限!
或许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战斗直觉,或许是潜意识里对林夕、对所有队员的保护欲压倒了一切,或许是濒死绝境中爆的最后潜能,在那道幽蓝射线即将临体的瞬间,他非但没有被林夕推开,反而猛地扭转身躯,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迎向了那道致命的死亡射线!
同时,他伸出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将扑过来的林夕死死按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所有的危险!
这个动作,快得如同闪电,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温柔。
也正是这个动作,让原本瞄准他心脏的射线,生了一丝细微的偏移。
“噗——!”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冷的牛油,在车厢内响起。
那道幽蓝射线,并没有生爆炸,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寄生虫,直接贯穿了许扬的左侧胸膛!射线穿透衣物、肌肉、骨骼和内脏,从他的后背透出,在座椅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孔洞。
射线穿过的瞬间,许扬胸口的衣物瞬间碳化,边缘焦黑卷曲,一股浓郁的、带着灼烧味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伤口周围的皮肤迅失去血色,变得苍白、僵硬,仿佛被瞬间冻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扬的身体猛地一震,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他保持着扭身按倒林夕的姿势,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迅被暗红色血液浸透的焦黑窟窿。
没有立刻感觉到剧痛,只有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和灵魂的冰冷,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被冻结。紧接着,是生命力如同开闸洪水般飞流逝的虚弱感,四肢百骸都失去了力气,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的肺部被击穿了。每一次呼吸,都只能出“嗬嗬”的、漏风般的声音,鲜红的血沫不受控制地从口鼻中涌出,滴落在胸前的作战服上,迅晕开一片暗红。
“许扬!!!”林夕的嘶吼声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绝望。她能感觉到按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正在逐渐失去力量,能闻到那浓郁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能看到许扬胸口那个恐怖的伤口。她挣扎着想要抬起头,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却被许扬依旧残留着一丝力气的手臂死死按住。
越野车失去了控制,在迟滞力场的压制和许扬失去操控的情况下,歪歪斜斜地朝着路边的一堵残垣撞去。“轰隆!”一声巨响,车头狠狠撞在残垣上,保险杠变形,挡风玻璃碎裂,碎片飞溅。越野车终于彻底熄火,停在了街道中央。
车外,骷髅海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再次汹涌地围拢上来。它们疯狂地敲打、抓挠着车身,骨骼与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至极,如同无数把指甲在刮擦铁板,让人头皮麻。三具骸骨巨像也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逼近,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越野车,如同三座即将崩塌的山岳。
车内,世界仿佛变成了慢镜头。
许扬能感觉到林夕身体的剧烈颤抖,能听到她带着哭腔的、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助和痛苦。他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柴油味和灰尘的气息,还有自己生命正在燃烧殆尽的味道。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黑暗从视线的边缘缓缓侵蚀而来,如同潮水般吞噬着光明。胸口的冰冷感越来越强烈,逐渐蔓延至全身,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僵硬,越来越冰冷。
他要死了吗?
就这样……结束了?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他还没有看到堡垒真正安全,还没有找到对抗那些未知存在的方法,还没有……好好地对林夕说一句心里话。
堡垒的兄弟们,林夕,李思桐,许清……他们以后怎么办?没有了他,面对西北工业区的未知存在和这个恐怖的亡灵法师,堡垒能撑多久?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如同走马灯般短暂而清晰。他想抬起手,想碰触林夕的脸,想告诉她不要哭,想告诉她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带着大家回到堡垒。但他的手臂如同灌了铅一般,只抬起了一半,便无力地垂落,重重地砸在座椅上。
意识如同沉入无底的深渊,冰冷、黑暗、寂静。
最后残留的感知,是林夕滚烫的泪水,一滴接一滴地滴落在他逐渐失去温度的脸颊上,带着令人心碎的温度。
……
创生科技大厦顶端,法罗伊斯科缓缓放下手中的骨杖。它的动作依旧缓慢、僵硬,黑袍在风中微微摆动,如同一片枯叶。幽暗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没有喜悦,也没有愤怒,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
对于它而言,许扬的死亡,不过是这场漫长狩猎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它再次开始吟诵那低沉、沙哑的咒语,声音如同碎骨摩擦,在城市新区的上空回荡。随着它的吟诵,更多的骷髅从四面八方的废墟中涌来,有的从地下停车场钻出来,有的从废弃的写字楼里爬出来,甚至有的从干涸的河床上汇聚而来,数量越来越多,如同黑色的潮水,将熄火的越野车层层包围,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
越野车的车身在骷髅的撞击下微微摇晃,车窗玻璃已经被敲碎,几只骨爪伸进车内,试图抓住里面的人。赵勇、陈默和小琳虽然也受到了力场的压制,但看到许扬重伤濒死,林夕悲痛欲绝,一股强烈的愤怒和决绝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