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相处下来,凌尘和陈杰早就跟一家人似的,说话办事都随意得很。
闲下来就坐在老槐树下,泡上一壶粗茶,天南海北地唠嗑。
陈杰会给他讲自己年轻时的趣事,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
凌尘也会跟他分享自己的心得,说说干活时的小现。
陈杰从来没架子,总爱打趣他:“小子,现在越来越能干了,以后我可就真省心了。”
凌尘每次都笑着回应:“还不是您教得好。”
在他心里,早就把陈杰当成了师父!
灵力被封的三年,没有修仙问道的轰轰烈烈,却让凌尘在柴米油盐、耕织劳作里,收获了最实在的成长。
他不仅学会了安身立命的本事,更懂了日子要慢慢过,心要沉下来。
——这份蜕变,比提升灵力更珍贵。
这三年经凌尘一手打理,小院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处处透着股挡不住的生机,比从前热闹鲜活了不知多少。
原先歪歪扭扭、好几处都松垮垮的篱笆,被他拆了重新扎过。
选的是后山砍来的老竹,削得粗细均匀,一根根竖得笔直,横档也扎得紧实,用手晃一晃纹丝不动。
不知何时起,竹篱上爬满了紫莹莹的牵牛花。
藤蔓顺着竹条缠缠绕绕,把整道篱笆遮得严严实实。
清晨天刚亮,那些喇叭似的花儿就热热闹闹地绽开。
紫的、粉的、白的,挤挤挨挨地挂在枝头,像撒了满篱笆的碎宝石;
到了傍晚,又悄悄合上花瓣,蔫蔫地垂着,仿佛藏起了一整天的细碎欢喜,等着第二天再露笑脸。
院子东侧的菜畦被划分得整整齐齐,一垄垄青菜绿油油的。
叶片上挂着晨露,太阳一照,亮闪闪的晃人眼。
凌尘侍弄这些菜时格外用心,除草时蹲在地里,手指顺着菜根轻轻拨掉杂草,生怕碰伤了嫩苗;
浇水时提着木桶,沿着畦边慢慢泼洒。
水顺着土壤的纹路渗下去,润得菜苗愈水灵。
菜畦旁边搭着几排番茄架,碧绿的藤蔓顺着竹竿往上爬。
沉甸甸的红番茄挂在枝头,有的红透了,像小灯笼似的坠着;
有的还带着点青,鼓鼓囊囊地透着生机。
偶尔有粉蝶扇着翅膀飞来,停在黄灿灿的番茄花上,触角轻轻晃动,翅膀扇起的小风,把花香吹得老远。
柴房也被他翻修过,原先漏雨的屋顶换了新割的茅草,铺得厚厚实实,边缘用竹条压牢,再也不怕风吹雨打。
门口堆着的木材码得方方正正,一根挨着一根,像砌起来的矮墙,都是他平日里伐木回来,一根根挑选、劈好、码齐的,粗细搭配得匀称,看着就舒心。
厨房门口多了个半人高的石碾子,是凌尘照着陈杰随口说的法子,找了块厚实的青石板,又寻了个圆滚滚的石滚子,叮叮当当凿了半个月才做成的。
碾谷物时,他推着石滚子慢慢转,石碾子“咕噜咕噜”地响。
谷物被碾得细细的,落在底下的竹筐里。
每次碾完,他都要蹲下来,用手捻一捻,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这玩意儿还真管用。”
院子中央的老槐树下,添了张粗朴的棋桌和四个石凳,都是他琢磨着做的。
木料选的是结实的硬木,桌面刨得平平整整,边缘被他用砂纸磨得光滑,没有半点毛刺;
石凳是从后山搬来的石头,敲掉棱角,打磨得稳稳当当,坐上去凉丝丝的。
树下还种了丛薄荷,绿油油的叶子挤得密密麻麻。
风一吹,叶片轻轻晃动,清清凉凉的香味就漫开来,混着槐花的甜香,把夏日的燥热驱散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