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濯尘看向徐行,对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徐行脸色未变,眼神深处是一种锐利的专注与冷静。
从打斗开始到现在,他的目光就未曾真正离开过蜮主,尤其是对方每一次消融他们攻击时的细微状态。
蜮主此刻表现的实力太过无坚不摧,强大得令人惊惧。可徐行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每次攻击并非是运转自身法力,倒更像是一个媒介。
蜮主周身与这片黑雾的共鸣会出现一瞬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一闪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徐行视线扫过蜮主的身体,最终定格在他的胸膛正中,那玄衣覆盖之下。
蜮主似是察觉到什么,眸底狠厉迸出。他双手一捏,无数鬼气汇聚成巨蟒黑影,一同朝两人袭去!
相同的招数,明显蜮主的比那几位长老的还要凶狠数倍,眨眼间便冲至两人身前,缠绕着准备进行绞杀。
江濯尘下意识一个侧身,黑气得空,轰然暴涨,成功隔开两人。
他在小鬼恐惧无比的尖叫声中挥出几张金光符,给自己设了个防护法阵。原本是想撑一秒是一秒,等到徐行过来救他。没想到法阵不堪一击,他手都没放下,符篆就被鬼气撕碎。
他心下重重一跳,伴随着耳边高亢的旋律,脑海还没来得及萌生出什么办法,紧接着只感觉耳边被温热擦过,两只小手伸了出来。
下一秒,袭击他们的鬼气被切割,没入另一个空间。
江濯尘错愕不已,这小鬼怕归怕,关键时刻被激发的潜能也是真大。
他忽地想到,在鬼蜮正殿也是多亏小鬼出手,造成了一瞬的空档,他师尊才能这么快找到魂魄所在。
所以说不定这小鬼的能力有大用!
而显然,向他靠近的徐行也看到了此情此景。方才的推论被强行打断,他拎着小鬼放在跟前。
江濯尘都吓得结巴了:“师、师尊,你这是做什么?”
比他更受惊吓的是小鬼本人,他纯黑的瞳孔都瞪圆了,手舞足蹈的想要挣脱禁锢,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放开我…放开我!呜呜呜…哇啊啊啊!”
前方的攻击不间断传来,小鬼双眼紧闭,双手胡乱挥动,一个巨大的空间成对角收缩,把鬼蜮蜮主压在了里面,而四周的黑雾也在这刻卡顿下来。
这看似螳臂当车的举动,顷刻之间被蜮主攻破,他气哼了声,攻势变猛。
徐行带着一人一鬼躲过攻击,落到远处,站定时心下了然。
在蜮主被限制的短暂时间内,他感应到一股充满死亡与轮回意境的波动,与整个万鬼窟的黑雾,乃至更深处某种庞大的存在隐隐相连。
那是埋藏在鬼蜮地底深处,维系着整个鬼蜮的“心脏”,它正在持续不断为蜮主提供近乎无限的力量。
蜮主吞噬一切的能力,并非源于他自身修为通天彻地,而是依靠整片鬼蜮,让他成为了这方天地的“规则”。
所幸的是,通过刚才的试探,暴露了蜮主与鬼蜮之间并非完美无瑕的连接。
那个吞噬攻击后出现又一晃而过的“凝滞”,就是二者连接中短暂的共鸣间隙。
就像强健的心脏在两次搏动之间,也会有那一刹那的舒张与无力。鬼蜮在转换传递庞大力量的瞬间过后,会有一个飞速回调,平复的间隙。
在那个间隙里,蜮主与鬼蜮的连接会处于最薄弱的状态。
徐行缓缓抬起双眼,轻柔地捏了捏江濯尘的手,传去一道传音入密:
“他的力量与鬼蜮相连,每次出手过后会有停顿,为下一次攻击聚能。只要在他停顿间隙将他困住,便可切断链接,一击致命。”
江濯尘恍然大悟,看向徐行。原因找出来了,还担心他师尊解决不了吗?
蜮主察觉到某种锁定目标的危险气息。他眉头蹙起,心中掠过一丝极其轻微的不安,但随即被绝对力量的自信压下。
“还在做无谓的挣扎么?”蜮主冷笑,抬手间,黑雾凝聚成无数狰狞的鬼手,从四面八方抓向两人,“本座便让你们彻底死心!”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攻击,徐行却抬头,迎向蜮主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蜮主的瞳孔骤然收缩。
地心火在徐行的手中极其灵活的拉长变大,滚滚火舌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凶悍的鬼手在触碰到火墙的刹那扭曲消融。
就在攻击停下之时,江濯尘把小鬼往前一推,异空间随之将蜮主吞噬。
徐行神识急速穿行,在地底深处感应到了两个极为隐晦,气息与蜮主同源却显得异常呆板僵硬的能量点。
它们如同整个鬼蜮的阵眼,缓缓搏动,为这方天地提供着力量。
蜮主突破空间囚禁,对上徐行双眸。
下一瞬,徐行剑指一引,步虚剑铿然出动,化作一道银色光痕,直刺鬼气中心的蜮主!
看到徐行的动作,蜮主眼中厉色一闪,五指猛然收紧。这一剑剑气浩瀚,逼得蜮主不得不凝神应对,抬手迎击。
而就在步虚剑与黑气碰撞,爆发出剧烈轰鸣的掩护下,江濯尘足尖轻点,默念着徐行刚教的法诀,一道震脉咒印悄无声息地打入脚下地面,直透地脉。
一声沉闷巨响从地底传来,整个鬼蜮地面为之一颤。
地脉被搅动,能量点平衡被破坏,失衡的鬼气如同饱含暴戾的咆哮自地底炸响,在电光石火间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两人一鬼藏进切割开的空间,徐行释出灵力加固,躲过一劫。而被反噬的蜮主就没那么好运了。
虽然他能运用地脉能量,可能量过于庞大只会撑爆载体,他只能引出部分,加上整个万鬼窟的精魂怨气来抗衡,也仅仅是勉强守住了脚下的方寸之地。
他如遭重击,脸色煞白的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撤,整个人大喘着气。
徐行乘胜追击,步虚剑幻出剑阵,齐齐朝蜮主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