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快上来!”
江濯尘听到沈鹤舟的话立马就行动了,可到底还是慢了一步。一条黝黑的尾巴高高扬起,继而迅速缠住江濯尘腰身,把他往潭底拉去!
瞬息之间,再不见人影。
沈鹤舟令禾等几位师兄吓得腿都软了,本命剑下一刻便接二连三的飞进水里。
暗色之下毫无动静,沈鹤舟急得就要拉人凝阵捣了这个潭穴。
忽而水面急剧冒泡,翻涌不止。众人屏息,不多会一条鹿头蛇身的妖兽直直冲了出来,一跃而上。而它的头顶,两个鹿角的中间,坐着毫发无损的江濯尘,一脸神采飞扬。
几位师兄霎时松了口气,还好,还能跟师尊交代。
妖兽的尾巴在空中一甩,打碎一层隐形的结界,露出那抹绿色的真面目,温顺的托着江濯尘来到树顶。
江濯尘把那株不知名的草摘下来,又被托着放到地面。他扬着笑跟妖兽挥挥手,可妖兽头也不回的溜进潭底了。
“天,竟然是碧彩云天!”曲玲惊声道。
“这是何物?”江濯尘摸不着头脑,“师姐为何如此惊讶?”
他手里的灵草通体碧绿,顶端结着一颗泛着七彩流光,鸽蛋大小的果实,异香扑鼻。
此宝物出现后,他们才反应过来为何方才遍寻不到。
碧水云天生长之处只在水源附近,为了不被采摘会自行结出结界,投映光点在水中释放能量,伴生凶悍的妖兽进行守护。若非妖兽愿意,常人打不开结界。
“也算捡到天大的宝贝了。”令禾笑道,“听说能生死人肉白骨,保住即将消散的魂魄。若是直接吃下,修为可强行上升两个境界。”
“还有这等好事?”这回轮到江濯尘惊讶了。
“不过我奉劝你呀还是先别吃,若是炼化不了这蓬勃灵力你怕不是要爆体而亡。”令禾开口。
江濯尘一下就没兴趣了,“有何用,一般人能短时间内吸收两个境界的修为?”
“一般人就算吸收不了也会当成命根子供着,哪有你这么嫌弃。”逢霜打趣,“不过比起这灵草,我竟不知师弟能徒手制服这妖兽。”
“不是我。”江濯尘摸摸鼻子,“约莫是师尊。”
他那会眼睛都还没睁开,手脚因为呛水的缘故还在扑腾,一股凶悍霸道的灵力一瞬间在他四周炸开。后来眼睛能睁开了,妖兽也被打服了,他只来得及捕捉残余灵力的极弱气息判断可能是师尊在护着他。
几位师兄心里一咯噔,坏了,跟师尊交代不了了。
一位同门弟子艳羡,“师弟真是好运。”
没用的无价之宝也等同废物,江濯尘不太理解好在哪,只得谦虚道:“还好还好。”
就在这时,侧前方一片巨大的折射出七彩光芒的水晶丛后,忽然转出五六人,身着黑红赤焰纹路的道袍,正是以功法霸道行事张扬著称的烈阳宗弟子。为首一人面容倨傲,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住了江濯尘手中的灵草。
“碧彩云天?”那烈阳宗弟子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惊喜,“没想到刚进来就碰上这宝物,运气不错嘛。不过,这等灵物,放在你手里怕是暴殄天物,不如交予我等,也算物尽其用。”
江濯尘鄙夷的瞥了他一眼,把灵草收进袖子里。“你这么能装,我的怕是不够,不如自己多采两棵?”
“不知死活。秘境宝物,乃天生地养无主之物,何时成了你的?”另一名烈阳宗弟子狞笑着上前一步,手中已隐隐有赤色火光流转。“识相点就自己乖乖交出来,免得我们动手,伤了和气,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诸位师兄师姐依次挡在身前,江濯尘微微抬起下巴,面上的笑意不加掩饰。“错了,只有你们的脸不好看。”
沈鹤舟试图讲理:“诸位烈阳宗的朋友,此物确是我等先得。若按修仙界的规矩…”
“规矩?”烈阳宗为首弟子不耐烦地打断他,嗤笑道:“在这里,实力就是规矩。少废话,交是不交?”
突然,站在侧翼的一名烈阳宗弟子毫无征兆地出手。他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火蛇如同毒信般嘶嘶作响,越过众人直扑江濯尘面门!这一下又快又狠,显然是打定了杀人越货的主意。
沈鹤舟表情冷下来,快速拔剑格挡。
“动手!给我抢了!”烈阳宗为首弟子大喝一声,其余几人同时暴起发难。
刹那间,这片静谧的水晶丛林变作战场。赤红火球,凌厉剑气,灼热掌风与符篆激烈碰撞。
轰鸣爆炸声,水晶被击碎的噼啪声不绝于耳,绚丽而致命的光效在扭曲的光线中疯狂闪烁。
江濯尘修为最低,所以最为自觉地避开打斗中心,躲过四处飞溅的火焰和碎石。
混乱中,不知是谁闪到身后偷袭,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跌去,一头撞进身后一片异常茂密,折射着令人头晕目眩的水晶簇中。
“师弟!”
“那边危险!快回来!”
“别过去!”
同门焦急的惊呼被扭曲的光线和水晶奇特的吸音性所淹没,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江濯尘只觉周围景象一阵剧烈的扭曲旋转,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而冰冷的水膜,强烈的空间转换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再定睛一看,他骇然发现自己已身处另一片完全陌生的区域。
身后的激战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更加错综复杂的诡异水晶丛林,那些变换的光线仿佛构成了一个巨大且无法走出的迷宫。
他……落单了。
一瞬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江濯尘的心脏,几近窒息。他试图再次运转秘法感应,却发现此地的灵力干扰比刚才更强,根本无法确定任何同门的方向。
他抿嘴有些迷茫,不确定这地方出事了师尊还能不能救他。
他不敢大声呼喊,生怕引来更可怕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兽。愣怔片刻后,江濯尘小心翼翼地在错乱的水晶丛中摸索前行,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谨慎,耳朵敏感的竖起,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走了不知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就在他精神快要被这无尽的寂静和空荡压垮时,前方隐约传来了细微的潺潺流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