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奶奶奇道:“这么早,会是谁啊?”
大家摇了摇脑袋,想来都没提前与人约过。
只等门房慌慌的过来,说是有人带了许多东西一起上门,大家这才尽数从大堂起身,往门口那边去了。
等到了前院,不知道郭柏文昨日已经回来的赵老板,正在挑剔厨娘匆忙间端上来的茶水。
“郭相公都已经搬迁到府城这边居住了,怎么待客用的还是乡野惯用的花茶。”
坐在他身旁的赵公子开口劝道:“想来是家里平日不太喝茶吧,这味道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入口。”
闻言,赵老板原本还想要在挑剔些什么,结果还没张口,就看见了紧跟在郭奶奶后面过来的郭柏文。
当下,便赶忙从坐着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哎呦,郭相公!不知你今日在家,倒是上门拜访的有些突然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郭柏文也客气的跟着拱了拱手,“无妨无妨。”
只一个照面,原本跟着郭柏文后面的郭松晚面色便就有些不好看了。
好不容易从休宁县跑到了府城这边来,结果这些个讨厌的人还是眼巴巴的从县城又寻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他们新家的位置的,想想就让人觉得有些头疼。
陈宝月飞快看了她一眼,故作不知的抱起了一旁颠颠跟着的麦朵,“啊?麦朵你衣服这里怎么脏了啊?”
“正好你姑姑日前才给你刚做了件新的裙子,我们一起去看看新衣服吧。”
说罢,一手抱着麦朵,一手拉着郭松晚就飞快的往后面院子里去了。
徒留下原本还想要招呼郭松晚的赵公子,一脸遗憾的瞧着她们三人离开,刚准备抬手挽留,就被自己身侧的赵老板一个手肘戳了一下。
忍住了呼出口的痛呼声,他这才悻悻然放下了自己的手。
这次来的,除了赵家父子两外,还有一个看着面生的婆子。
郭柏文不认识,郭奶奶却是眼熟的很,“王婆子,你怎么今日也来了?”
“哎呦——这不是,为了你们两家天大的喜事嘛!”
“天大的喜事?”
什么喜事,他们可不知道。
郭奶奶有预感王婆子会说些什么,正准备岔开这个话题的时候,前门那块突然又来了人。
原是给府城郭记铺子每日送食材的两个小贩,因为府城里的新铺面不大,所以平日都是在院子里面把蔬菜肉食清洗处理的差不多了,再让毛驴毛毛拉着板车把东西拖过去。
赵老板他们来的突然,门房刚刚又急慌慌的进去通知他们,于是这前门便也没有关。
等两人带着自家的小伙计一起拖着东西进了门,才发觉今日郭家来了不少人,像是在商量什么大事的架势。
“哎呀,这这——”,几个人作势就要先退出门去。
没等走两步,就被郭奶奶给叫住了,“不好意思,你们可以先在旁略等等,一会就好了。”
眼见着郭x家之后还有事情,本就是为了保媒来的王婆子便也不兜圈子了,快言快语的直接把赵家这次上门的意思透漏了几分后,又紧跟着夸了不少赵家家大业大出手阔绰的好话。
郭柏文听到这里,知道了对面那人就是之前想要求娶自家小妹的赵家后,眼神就不由自主的在那位赵公子的身上来回打转。
不得不说,他的记忆力还算不错。
当着人的面,总算是翻找出了对面人的身份。
郭柏文当时在蒙馆念书的时候,有个赵姓的同窗就是这个赵府管事的儿子,交情好的时候,他也曾说过自家公子就在经馆的乙班进学。
他后来进了经馆,虽然碰面不多,但也曾从其他同窗的嘴里听说过这位赵公子的一些‘事迹’。
……怕是有些不太靠谱哦。
赵公子显然不知道郭柏文已经想起了自己,这会子还端着读书人的架子,客客气气的对着郭奶奶和郭柏文行了行礼。
单看着他现在这个模样,倒也能夸上一句一表人才了。
休宁县东市的盐商赵家家境富裕,赵老板这次特意带着二十两彩礼、一匹云锦、两对金钗登门,为得就是求娶郭家郭松晚。
做媒人的王婆子自觉这门亲事再好不过,当下还嘴甜开口道:“郭相公日后毕竟是青云客,小妹嫁过来,便是享不尽的富贵!我家东家说了,婚后让松晚姑娘掌家,丫鬟仆妇随便她挑。”
闻言,郭柏文面露难色,赵家虽然富,但在当时书院许多同窗的嘴巴里面却一直都有‘为富不仁’的名声。
虽然只是私下里说说,没准是三人成虎,也不见得一定都是真的。
可他到底曾经和赵同窗交好过,几人私下里吃饭时,他偶然也曾提起过几次自家的赵公子是个不大喜欢读书但又喜欢流连青楼的。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良配。
更何况——郭松晚一看就是不喜欢这个赵公子的。
于是郭柏文选择了直言,开口道:“婚姻当重品行,而非浮财,贵府公子喜欢流连烟花之地的行径,恐怕委屈舍妹。”
这话一出,赵老板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来辩驳,赵公子却已经像是遭受了一记重锤般的下意识半起身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句问话一出,不亚于不打自招。
即便赵公子问完话后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了话,但大家都已经听到,这时再想要找些什么方式话术来弥补,似乎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