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月见状,也只能够安慰他,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郭柏文觉得这话说的对也不对。
他如今还是按照之前的习惯,早起先是锻炼和早饭,然后是一个时辰的晨读。接着着会根据府学夫子们的安排,偶尔会去听大讲。
温书、做文章、习字,每天都安排的很是规律。
他自问自己对于典籍书本的理解不算差,可次次不中,难道是缺了游学阅历?
就着这个问题,琢磨了几日,郭柏文觉着自己要不像是当初的郭夫子和曹夫子一样,找个书院或是私塾去当个夫子?
没准就能在教学中,找到自己作为学生时未曾注意到的知识?
但这也只是随念一想,于是他干脆写了封信,寄往了现如今该在州学的郭夫子。
因为这些年除了每年会定期去送年礼外,他和郭夫子也一直陆陆续续有在联系,所以郭柏文收到回信的速度也很快。
他写信的时候,因为心中困惑,寄出去的信笺也不过薄薄两张。但此刻捏着这厚厚一封的信,郭柏文还没打开就已经有些汗颜了。
但再汗颜,捏着这厚厚的信,他还是一狠心,打了开来。
打头的,就是郭夫子那一手漂亮的书法,是一封不算简短的信。
[贤契青鉴:
展信安,听闻你两赴秋闱未捷,欲就书院教职兼负举业。老夫夜不能寐,终提笔致书,愿为你一陈肺腑之言。
你开蒙时迟,当年老夫见你文思敏捷,便知你能走上举业。科举一道,原本便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需知韩昌黎三试而第,苏东坡两考才中。
古之圣贤未有不历经坎坷而遂志者,你前番落第,或因时运不济,或因文思偶滞,非你才学不足也。
老夫执教近三十载,见多了少年意气消磨于屡败屡战中,却也见惯了恒心者终摘桂冠。诸如夫子我,为了举业也是蹉跎多年,但人生在世,贵在坚持。
夫子已为你整理近年乡试中选墨卷,圈其佳点和不足,临附带备注版的《制义要诀》一卷,为夫子多年笔记,盼能助你一二。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愿你守的云开见月明。]
难怪这么厚厚的一封信,原来是夫子在写好的信后面又给附上了不少的东西。
等小心打开后面那些纸张一看,郭柏文便忍不住自己的眼眶开始含泪。
搜寻墨卷已经是不易,难得是每份夫子都帮着在一旁写了注释和讲解,那本写满了笔记的书籍,郭柏文也都跟着打开翻看了一遍。
也不知道夫子为了准备这些东西,花费了多少功夫。
考!
自然是要继续考下去!
下次不行,那还有下下次!
等他考过了乡试后,就带着那喜报亲自送去给夫子!
二十九两,郭柏文后来细细算过。
不计算来回路上花费的时候,每次赶考乡试所花费的银两差不多就是这个数目。
一次两次还好,若是真要长久考下去,每三年都有一笔大支出,他合该还是要多攒些家当不能继续坐吃山空的好。
好在之前在府学表现还算出色,听说他想要寻个地方做个开蒙夫子后,府学里的学正愿意帮他推荐合适的书院去教学。
收到信后,郭柏文便带着陈宝月一起准备回程。
回程路上,陈宝月整日整日的在车中昏睡,看着有些精神不济的模样。
郭柏文看着有些不对,趁她清醒的时候问过两句,她只说自己在州府这些日子,因为住在客栈的缘故所以夜里有些睡不好。
这会子能够坐车回去了,才忍不住困乏,实在是太累了。
只是就连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她就又迷迷蒙蒙的睡着了。
这嗜睡未免也太严重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次一直陪着自己连日赶考的缘故。
郭柏文望着倚在自己怀中熟睡的人,比起秋闱前好像又清瘦了些,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一样在苍白的脸上落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看着像真是困得厉害,心里忍不住有些唏嘘,一边扯过一旁的毯子小心的给人盖严实了,一边心里打算等之后到了府城再找个大夫上门来好好给她看看。
要是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
因为回来碰见路上下雨的缘故,所以回到府城的行程比去的时候要更加耽误些。
再加上陈宝月一直困倦的厉害,为了稳妥起见马车一路上也只能走走停停,等到府城的院子里时,已经是九月二十五了。
城外的菊花开的很漂亮,这段时日出门登高赏菊的人不在少数。
郭柏文坐在马车里都看见了不少,几回想要喊陈宝月也跟着一起探头看看马车窗外,回头看见的就是她睡得格外沉。
便也把那些话都给吞了回去。
直到进了城,城内喧嚣的人声才算是把睡梦中的她给惊醒了。
“进城了?”脸趴在软枕上的时间久了,上面还带着两道浅浅被压出来的红印子。
郭柏文倚靠在马车壁上,笑望着看她x,“前面就到我们住的院子了,我让师傅帮忙直接停在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