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缩缩脖子把外间的冷风给格挡出去,没成想这一动,倒是把旁边的陈宝月给弄醒了。
她眼神还带着几分朦胧,看着比往日还要亮堂的天色,一时也有些懵了,“今日我们都睡迟了?”
怎么外间的天色这样的亮。
郭柏文这会子刚刚找了个最暖和的姿势,只露出个脑袋的看向她道:“下雪了。”
“下雪了?!”
陈宝月瞬间半坐而起,随手拿过一旁的袄子就凑到窗户边上往外看,“天啊,我们养在外面的那几条鱼不会给冻死吧?”
说的是前阵子,郭柏文同窗上门拜访时给送的那几条鱼。
两人都不太会处理鱼,偏偏这鱼的个头又不算小,推延了这几日,现在还剩下两条大的鱼给养在厨房的水盆里。
家里有点剩饭剩菜就也会随手喂上些。
这几天日子过的,郭柏文敢说,比自己还要舒服些。
“应当不会的,”他翻了个身过来看陈宝月,“厨房里面暖和,即便夜里没烧灶火但也比我们房里要更暖和些。”
不过就算真的冻死了也没事,“要真是不行了,等会我们起来就做个鱼肉锅子也行。”
“你这次就敢杀鱼了?”
想到那个滑溜溜的手感,郭柏文哽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一回生二回熟,没准我这次就能做好了。”
“还是算了,”陈宝月开始换衣服,“我等会抱着水盆出去找个店家帮忙处理一下好了。”
“给些做菜的钱,等到时候做得了再送过来好了。”
方才郭柏文说的没错,这种天气,果然还是要吃个锅子才会让人觉得暖和些。
这会子既然陈宝月起来了,郭柏文伸了个懒腰,便也准备从暖和的被窝里起来了。
早上照例是一碗鸡蛋茶,热了几个昨日买的包子,正好配着茶一起吃了。
包子昨日买的有荤有素,郭柏文全都放下去热了,正拿着筷子把那些包子夹出来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吱呀’推门的声音。
陈宝月从外面回来了。
一边关门,一边仔细把双手拢在一起,认真呵了呵气。
明晃晃看着那白雾随着嘴巴张开的地方往外飘着热气,再想到等会郭柏文还要练字,“等会把房里的炭盆点着以后,相公你再开始练字吧。”
“现如今天气冷了,可别再像是去年似的,手上冒出了那许许多的冻疮来。”
陈宝月说的就是去年冬天的时候,郭柏文练字上了心,忘了注意炭盆里面的火已经熄灭了,于是两个小拇指上都生出了冻疮。
冻疮生过一次,第二年受冷还是会再生出来的。
这东西又不像是别的伤口,涂了药膏细细养上几天就会好。
不管是长在手上,还是长在耳朵上,冻疮又疼又痒的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
“没事,今年我一定会留意炭盆,不会再让冻疮长上了。”
郭柏文这会子把包子和鸡蛋茶都端上了桌子,两人就着桌子坐下,“等会中午的时候,隔壁食肆就会把做好的鱼肉锅子给送来了。”
“正好,若是中午还有多的,我下午出去买些菜,咱们晚上还能再吃一顿。”
也省得这么冷的天还要用冷水琢磨,一会要做些什么东西吃了。
陈宝月一听,也乐的笑出了声,“那也行。”
两人用过了早饭,便一起去了书房的位置。
府城里面木炭和柴火不便宜,现在天冷了也不能不用,所以大多就着一个房间里面点着炭盆,能节省一点是一点。
眼见着炭盆点起来了,郭柏文换了身旧衣,就准备去书案那边开始练字。
一扭头,就瞧见陈宝月正把剥了皮的蒜放到瓦罐里,“剥这许多的大蒜做什么?”
“这些是准备拿来做糖蒜和蒜蓉的,”陈宝月晃了晃自己身后一长串串好的大蒜,“等到过年的时候正用得上。”
郭奶奶喜欢吃糖蒜,蒜蓉家里一向用的很快。
趁这会子无事,多做些出来备用也好。
反正现在天气冷了,也不担心这东西会坏掉。
“前几日房间已经都收拾出来了,我准备趁过几天天气晴好的时候出去看看,顺便在买些棉花做两床被子。”
旁的不说,到时家里来人的,除了被子外,还有再多备上几个炭盆才行。
“那我下午同你一起出去转转。”
“你等会不温书了?”陈宝月转头看他。
“书嘛,怎么学都是学不完的,”郭柏文如今看的很开,劳逸结合也很重要,“一直绷的太紧反而不好,再说了,总不好家里的事情都叫你一个人忙碌。”
他看了眼外面现在渐渐开始停下的飞雪,“这雪来的突然,怕是街上卖的柴火和炭都要涨价,下午出去正好一趟多买些回来。”
“有备无患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