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监?”
这两字虽然不常见,但郭柏文也曾听人说起过。
看着自己的好友,林仲彬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解释道:“我这次院试不是只上了副榜吗?”照常理来说,还算不得生员。
“要是捐监的话,我就也是监生了,也能同旁人一样直接去参加乡试的。”
其实也就是花钱买一个监生的名头,不管是想要继续考学也好,还是直接替补成为基础的官员也好,都会更方便些。
只是这花钱买来的,自然和别人寒窗苦读十年数十年考上的不同。
所以一般捐监了,进学比常人考进去的要矮上一头就算了,即便最后真的为官了,晋升路子也会更加有限。
郭柏文有些不解,但忍不住开口安慰他道:“只是一次考的不好,再来上一次未必和这次一样,你要不还是再好好想想吧。”
“我仔细想过了的。”林仲彬对此,却显得很是坚决,“现如今只是考取一个秀才的生员都如此的难,那之后的举人?贡士?进士?!再想要为官,又都该是何等的难度?”
“你知我天赋不高,难道就一定要像是郭夫子和曹夫子一样,为了个举人,磋磨了这么多年下场考试?”他没忍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显然已经思考了许久。
“即便最后真的能中进士,进士榜上除了前三甲,余下多的也都是做些外放的七八品小官。”
“你觉得——我若日日苦读,有朝一日便真能中前三甲吗?”
听到这里,郭柏文一时也没有了话语。
如果林仲彬问他能否考中进士,也许他还能一口咬定,只要刻苦读书,终会有那么一天的。
可……前三甲啊……
也不知道林仲彬这些日子在家都听了些什么,郭柏文之前去过几次他家里,自是知道他父母对他的期望有多大。
“天下才子,如同过江之鲫。”
更何况官场同考学不同,不是你的成绩足够优异,就能够在京城中站稳脚跟的。
他们几个不过是偏远县城的考生,能考中举人,甚至侥幸摸到贡士边角就已经是不易。
即便最后真的有那一天,能够留京成功——
在那个树上随便掉一片叶子,就能掉进各种不同大小官员院子的地方,他们真的能够像是书上说的,把自己理想抱负投注到之后的追求上吗?
林仲彬像是在劝自己,又像是在劝郭柏文道:“既然最后最多也只能做个微末小官,那何苦又要在考试中沉浮这么些年呢?”
这话一出,即便是郭柏文都没有了再张口的理由。
他知道林仲彬家里一直对他之后的成就看的很重,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沉重。
聊想当初两人一同去参加院试的时候,林仲彬虽然也心事重重,但眼里多少还能看的出属于少年心气的飞扬。
如今,竟变得好像认命了一般。
可即便看着他如今的模样再有心想要反驳,但他张了张嘴,却觉得不管自己说些什么都显得过于空白无力。
谈理想,抱x负吗?
他也不过今年才刚刚考中生员,排名靠后,对于自己之后还能不能继续进考的道路也很茫然。
又怎么能劝得动旁人呢?
于是他沉默了许久,也只是默默叹了口气道:“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我也就不劝你了。”
他这样说,林仲彬反而显得有些难过了,抬眼看了过来问道:“你若是之后成功进学了,会看不起我吗?”
毕竟捐监的名头,在读书人里面真的算不上好听。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郭柏文觉得没什么好犹豫的,几乎是立时便接话道:“肯定不会啊。”
他也有些好奇,“捐监贵吗?”
林仲彬点点头,“自然是贵!”
他光是捐监成为监生,就花了一百零八两。
若是按照父亲说的,去捐一个九品主簿或者其他一些八品七品的县城小官,少说不得还需要个几百上千两的。
同样的官职,秀才捐监和举人捐监,价格也是不同的。
郭柏文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难得林仲彬愿意私下里同自己说,他便不管自己之后会不会用上,也都认真听了暗暗记下。
不管林仲彬最后能不能为官成功,但目前看来,他是不会和自己一同去府学求学了的。
原本生员去官学,一般都是采用的就近原则。
虽然也有像郭柏文这样选择去其他官学就读的,但因为不同地方的官学制度不同,也需要有专人帮着引荐。
好在,之前就读的养正书院院长就是休宁县的主簿,郭夫子临走前特意拜托他帮忙给郭柏文写了一封介绍信。
有了夫子的推荐,再加上有一县主簿的介绍,郭柏文最后去府学进学的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112章
他和陈宝月要去府城了,休宁县这样大的屋子里就只住了郭奶奶和郭小花一老一幼,郭柏文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收拾行李的时候,就寻问了几户人家,特意讨要了一只看家护院的小黑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