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准备给曹夫子和郭夫子的,一是表示庆贺,二也算是多年在书院结缘的资助。
时隔这么多年,养正书院总算是又出了两个举人老爷。
科考一路花费不少,这些东西也算是他自己的一点心意了。
就连今日准备宴席的厨子也都是从自己府里带来的,郭柏文这还是第一次吃上别人的宴席。
潘老爷一看就是个对吃食上面很讲究的人,冷盘热菜吃什么放什么都有讲究,最显眼的自然是放在中间的主菜。
整鸡整鱼不说,最显眼的就是那道独占鳌头(鳖裙)。
曹夫子在宴席上难得失态了一次,等到最后快散席的时候,眼眶都不自觉红了。
寒窗苦读近二十年,终于中举。
即便得到的名次在这次中举名单的尾部,但总算也是了了多年的心愿,坐在一旁的郭夫子,神情看着也没有比曹夫子要好到哪里去。
等到最后散席的时候,两人借着大家都在一起的功夫,也同在场的所有人都说了之后各自的打算。
郭夫子是打算要继续上考的,他在科举的路上走了这么多年,原想着年纪越大科举及第的可能性就越低,今年原本不过是想最后试一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心态的转换,他竟然顺利中举了。
既如此,趁现如今年岁还不算太大,他还想要再试试。换言之,等过完了今年的新春,他就准备要带着一家老小去往府城那边求学了。
至于曹夫子,因为年岁比郭夫子要小上五六岁,准备等带完甲班明年春天最后一轮的院试后,再去府城。
听到这话后,潘老爷的心也跟着放下了一半。
科举毕竟是正道,书院自然不会拦着人不让走。
只是养正书院毕竟办了这么多年,找个合适的夫子不容易。新旧夫子们中间交替的时间长些,他也有更多的时间来寻新的夫子们过来教学。
至于底下坐着的学子,大家虽然有些不舍,但也依次举杯向夫子敬了酒。
感谢夫子们这段时间来的细心教导。
科举不易,能够亲眼见证到夫子们的成功,对于他们这样还在求学的学子来说,已经是眼前最近的目标了。
郭柏文心里正感慨着呢,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忽的一沉。
林仲彬也不知道和夫子说了些什么,自觉眼睛鼻子通红见不得人,找机会就躲到自己身后去了。
害的郭柏文被夫子看到后,又被拉去多喝了两杯。
大家一时感慨,不知不觉就多喝了许多。
好在郭柏文现如今的酒量见长,即便满面通红也能够撑着自己回了家。
不过等晚间回了家,因为一身酒气的缘故,到底还是又被阿奶和宝月说了一顿。
*
虽说如今算是农闲,可是还有许多事要做。
院里的石磨要修理,鸡圈和兔圈也要清理,还有佃出去的那些个田地,也要找机会分别去看看。
连着几次旬假,同窗们都来找过郭柏文,询问要不要一起出去游学。
被拒绝几次后,郭家慢慢的也就安静了下来。
说是游学,但就是在县城附近的几家村子里轮换着采风,然后再根据不同村子的情况写些游记或是游帖诗之类的东西。
周围的几个村子郭柏文自己都去过,按照他们的说法,只怕是‘游’的部分大过于‘学’。
那还不如待在家里练字,或是去书院研习课业。
郭小花如今在林娘子那里学习刺绣也已经快满两年,上次林娘子来的时候还提过,小花如今的手艺也可以开始接些简单的绣样了。
等之后熟练度慢慢上去,她会再教些更复杂的针法和花样。
郭奶奶见不管是小花也好,或是文崽也好,都不需要她的帮助,如今便干脆一颗心都扑在了铺面的生意上。
为此郭柏文还劝过几次,毕竟郭奶奶操劳了半辈子,难得现在可以在县城里面歇一歇了。
可惜的是,就是劝不住,于是劝了几次无果后他看着郭奶奶乐在其中的模样,便也不再去劝了。
陈宝月则是两家铺面来回帮忙,今日在这家,明日在那家。忙起来的时候,也做过上下午分别帮忙的活计。
空闲又赶上天气好的时候,也会跟着叔叔陈大木去小山村里帮忙围猎,要是天气不好,偶尔也会帮着照看一下家里养的牲畜。
托她的福,郭家现在不缺皮毛,各种样式的都多。
除了挂出一些去陈家铺子买了,还有多的就做成了自家能用的褥子和毛毯,倒是比县城里面卖的棉花被子还要更暖和些。
一家四口,各忙各的。
每日大家能碰面的时候也只有在堂屋里吃早晚饭的时候,也就只有节日的时候,才能停下来好好休息休息。
就是最近天气冷了,兔圈清理的虽然不用那么频繁,但也该想着怎么处置了。
毕竟兔子不同于鸡和驴子,要吃新鲜的草料才行,但这样的草料在冬日的野外很难找到。
所以往年都是等实在找不到能吃的草料了,就把兔子要么卖掉要么就自家吃掉。
也就今年种了萝卜和豌豆以后,没准还能把兔子养的之间再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