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拗不过郭奶奶,这次还有石头叔和其他人一同帮腔,“童生已经很厉害了!当然是要摆宴席的!”
可不就是,郭家村往上数个三代,好像还没有出过一个能读书的。
这次的消息刚一传过去,村长就让郭石头来县城看看了,要是不摆这个宴席,他都能有预感,到时村长自己就能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劝他。
最后好说歹说,总算是把预备搞个三天的流水席给叫停了。
两方都各退了一步。
只开一场午宴,但这场要把郭家村的亲族村人,城北铺子这边的几家街坊邻居和郭家熟识的几户人家全部都叫上。
勉强达成共识以后,这件事总算是这样定下来了。
等到了后日,家中不说张灯结彩,但和郭柏文当时大婚时候的排场也差不了多少。
院子里面摆了好多席面,甚至因为摆不下了,后院的小门打开,直接把后面的这一条原本用来过人的巷子都给占了它。
左右住在这附近的邻居们,这一会儿都被叫过来吃席了。
于是大家进进出出的,都在恭贺郭柏文这次通过了府试成为了童生。
陈父陈母,郭奶奶和郭家村的村长今日穿的都格外鲜亮,在人群的恭贺声里显得格外精神。
比起郭柏文这个考中的主人公而言,他们要显得更加感慨。
读书,科考,多难啊!
郭家村村长都没想过,自己村子里,竟然也能够出个读书人来!
即便是童生,那在周围的十几个村子里,也已经算是很了不得的了!
没看在这休宁县里,也都没多少个童生的么?!
这次的宴席,一半是郭奶奶找的人,一半是陈家出的钱,村长还带了不少的食材来。
最后才凑成了这么多的席面和客人来。
大家刚开始时还没放开,等到饭中,喝了几杯水酒下肚了之后,一个个的也就都跟着感慨了起来。
自从搬到了休宁县后,郭奶奶只觉得自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了。
这会子看到文崽这样出息,再想到自己早去的儿子儿媳,只觉得心里又苦又甜的。
小花看见奶奶哭了,忙不迭的就递了手帕过去。
陈宝月那边也被林娘子她们给围住了,只说这次成了童生娘子,没准过不了多久,就要变成秀才娘子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场面好不热闹。
郭柏文刚刚从恭贺的人群里面挤出来,刚才找了个角落,还没等好好喘口气呢,就又被村长给堵住了。
“松叔,有什么事吗?”
郭家村的村长郭松,这会面色虽然看着有点红,但眼神还算是清明,应当是没有喝醉的。
郭柏文抬眼飞快的观察了一下后,心下稍安。
还好还好,多亏他往今日宴席的酒坛里面兑了不少的水进去。
不然真要是一个个都喝醉成了酒鬼,那到时就变得更加难缠了。
但显然郭松这会子找他,为的不是宴席的事情。
趁着这会子四下无人,他从自己衣服的衣袖里面掏出了一个钱袋,二话不说的就给塞到了郭柏文的手里,“这个,你拿着!”
入手沉甸甸的,依稀还能看出是铜板的模样。
郭柏文就像是被烫了手的猫一样,飞快的弹跳了起来,“不不不,松叔这不行,我不能收这个东西!”
郭家村算不上富裕,即便松叔算是村里的大户了,但也不能拿人的钱啊!
郭松往他手上塞了几次,结果都被人躲了开来。
再一次递钱错手后,郭松的脾气也跟着上来了,“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不收,是不是看不起你松叔我?!”
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
没办法,郭柏文只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接过了松叔递过来的钱袋。
眼见着自己的钱袋被人收了,郭松村长的面色也好看了许多,“这是村里大家伙们给你的贺金!不光是我一个人的!你拿着,读书,开销大!”
喝多了的人不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说话的音量,他又朝郭奶奶的位置看了一眼,语重心长的叮嘱道:“你奶奶年纪大了,有了这些钱,家里多少也能松快些。”
村人对他们家的境况不算太清楚,只以为和当初在村里时一样。
郭奶奶一个老太太操持着一家两个小孩。
虽说郭柏文之前成了亲,能有个亲家帮衬着,但住在县城里面读书生活,用钱的地方不少。
一家多的出个一两百文,少的出个十几二十文的也有,虽然顶了个恭贺的名义,但多少也算是个帮衬的意思。
郭柏文听村长絮絮叨叨的念了许久,才从他颠倒的几段语句中明白过来了。
于是原本就很烫手的钱袋,这一下子就变得更加沉重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钱袋里面装着的,其实都是一个个的铜板。
也不知道村子里的大家,是怎么样才凑了这么重的一个钱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