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隐隐有了些不好的猜测,虽然没有同阿娘说过,但这几日也和阿叔出门时,顺着家门口上下山的那条路来回寻了几遍。
今日自然也是如此。
她原本追着一只野鸡,但意外在草丛里面发现了一只草鞋。
于是野鸡也不追了,一颗心就这么提了起来。
正埋头顺着那草鞋的位置,再往前面找找的时候,却听见自己身侧的阿叔却突然叫了起来,“大哥!”?!
陈宝月闻言急急回头,这才发现远处的山尖小道上突然出现了四五个人影,最前面的那人,不是自家阿爹又还能是谁?!
于是拿着那只草鞋就远远的挥舞了起来,“阿爹——阿爹——”
眼睁睁的看着远处的人,因为自己的这几声招呼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等到离得近了,陈宝月这才发现跟在自家阿爹后面的,就是郭柏文和两个陌生人。!
一心担心自家阿爹的安危,倒是差点忘了,阿爹下山的这一趟是因为什么了。
陈宝月的脸忽然一红,手上还拿着的草鞋顿时就变得像是个烫手山芋一样,她慌乱的把东西丢在地上,慢一拍的开始整理起来自己的头发。
方才追着山鸡跑了许久,又刚钻了草丛堆,身上穿着的还是方便打猎用的灰褐粗布短打。
现在简直要多灰扑扑就有多灰扑扑。
但陈有田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女儿的小心思,他离家好几日,终于回来,满心都是看见家里人后的欢喜。
见陈宝月此刻整个人有一大半都躲在陈大木的后面,他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只是没忍住,往方才陈宝月丢在地上的草鞋看了一眼。
越看越觉得眼熟,于是他从地上捡了起来,仔细端详了片刻,有些惊讶问道:“月亮,你在哪里找到这只草鞋的?”
陈宝月只从人后露出个脑袋,回答着自家阿爹的问话:“就在旁边的那个草丛里。”
陈有田闻言,忍不住‘哈哈哈’笑出了声,“这不就是我下山时跑掉的那只嘛!”
“啊?”
他美滋滋的把那只草鞋丢回了自己身后的背篓里,还有些开心,“那时还觉得可惜呢,这双草鞋还是新的就跑丢了一只。”
结果没想到,这掉的一只被自家姑娘找到了。
回去洗洗晒晒,还能继续接着穿。
他和两人说着话,原本跟在后面的三人,这才终于气喘吁吁的也走到了跟前。
郭x柏文肩膀上还挑着扁担,没想到这进山的路这么远,一边在心里庆幸还好这次没让阿奶跟来,一边忍不住先把自己带着的东西放在了地上。
原本还想同陈宝月打声招呼,但一开口,比招呼声更早出来的,是一长串止不住的咳嗽声。
一张脸憋得通红,模样看着,也没有比陈宝月现在的模样好上多少。
听到咳嗽声后,陈宝月下意识就从自家叔叔的后面探出脑袋,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郭石头这时候也把自己肩膀上的扁担跟着放下来了,有些担心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背,帮着顺好这口气。
孙牙婆只觉得这一路走得,自己的脚丫子都险些不是自己的了。
要不是这一趟看着郭柏文和自己有旧,再加上这样保媒的佣金确实给了不少,不然她这么一把年纪了,还真不会接。
此刻哪怕她身上没有带什么重物,见走路的队伍停下来了,忙不迭的也取下了自己腰间挂着的竹筒水壶喝了两口水。
走得太难了。
难怪郭小哥寻上门来的时候,给了那么厚的红封呢。
她那时还说他太客气了。
现在看来,哪里是客气,简直是太不客气了!
等这桩婚事定了,她要是不能做他们两人的婚礼主桌,那她肯定是要生气的!
客人都快到家门口了,这时候再在路中间说话,也有些不合礼数了。
好在今日出门,陈大木还没来得及打到什么东西,此刻见郭柏文和郭石头都是一副吃力的模样,询问过后,也从他们的扁担里取了些东西帮着一起拿。
一下子去了两坛子酒和十斤红糖、十斤糯米,原本沉重的担子,也一下变轻了不少。
陈宝月因为脚程快,已经先行回家同家里的阿娘说一声。
几人在这里稍稍歇歇脚,寒暄了几句后,还是带着东西继续往陈家那边走。
又走了十几二十分钟,几人这才看见了不远处的小型村落。
此刻已经快到正午,还能见到几家屋顶的烟囱里正在徐徐冒着白烟。
大家赶了一早上的路,到了现在早就已经是饥肠辘辘。
也就是陈有田和陈大木,走习惯了这样的山路,不仅丝毫不喘,甚至还能加快底下的脚步,“娘子——我回来了!”
陈仲华得了陈宝月传回来的信,早早的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好在,之前顾念着早晚有这么一遭,所以厨房里面提前备下了不少东西。
陈宝月清扫完院子后,就打了水回房间里梳洗换衣服了。
等到郭柏文到院子门口的,就看见两人正笑脸盈盈的在院子门口等着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