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完这一周的账单,他再看一眼自己的字,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后,这才把本子给盖上。
刚刚收拾好笔墨,突然发现,郭奶奶正在和左边一位熟客,谈论县城里私塾的事情。
他心一惊。
下意识的就朝那边看了过去。
郭奶奶浑然不觉他的视线,正同人说的热闹,“当真!你说的那私塾竟然还有招收短期生的!”
“这有什么值当说真不真的!”那人显然家住的离他口中说的那家私塾不远,因此说话很是言之凿凿,“旁的不说,我今日出门的时候,正看见那私塾里面的李夫子,给自己门头上贴那正月招生的告示嘞!”
原来这私塾招生,并没有固定的‘开学季’。
虽然多是滚动招生,但通常都是在农历正月、二月或是秋收后集中接收新生,不过中途若是有人临时想要就读,也是可以灵活安排插班的。
而且因为镇子上人不少,也不单单是为了科举才会选择就读私塾或者学堂。
大一些的学堂一般会特意分成两处地x方教学。
一种叫做蒙馆,只是帮着寻常人家启蒙用的,人数比较多,学费也相对便宜,只是简单的教授识字和算术。
这部分的人即便开蒙学的不算好,磕磕绊绊学成了,后期也能靠着这点知识,去做个账房或者药铺店面的管事伙计。
比起不识字的人来说,他们每月每年的工钱也会更高些。
若是天赋比较好的,夫子觉着你天赋不错,也会推荐去那经馆里面学习。
这经馆里面,人数就比较少,而且讲的东西也会更加难,大多是四书五经这些科举的东西。
学费自然也不便宜,听说最便宜的经馆,一年的束脩也要十两影子呢!
而且这束脩,也会因为不同私塾的档次和夫子的水平有所差异。
像是这位食客嘴里说的这家私塾,因为夫子是个老秀才,而且因着这家私塾只有他一个夫子的缘故,所以只开设了蒙馆,且收费并不算贵。
但一年也要三五两银子。
这些倒是和之前胡青山说的差不多。
但不同的是,除了这蒙馆和经馆的不同,竟然还有旁的消息。
虽说这束脩钱也可以用粮食或者布匹来抵,但寻常人家,确实一下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所以蒙馆里面又给分出了季度生和月度生两种形式。
一开始就只想摆脱‘睁眼瞎’,手上相对宽裕些的,可以直接报名学两季的识字和算术,半年内学会记账,能认得五百到一千字左右,就算毕业了。
手头比较拮据的,也可以按月学习,一年断断续续交钱学上几个月,哪怕上学拖的时间更长些,花上个两三年的也能算是开蒙成功了。
像这样的短期生,也不管是成人还是儿童,只是分班不同,倒是都能报名来学。
听他这么一解释,郭奶奶整个人都笑得像朵花似的。
只一个劲儿的追问,“当真?竟然还有短期生?!”
“哎呀!竟然还可以这样!你知道的真多啊!”
“还得是你们消息灵通,老婆子我先头倒是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她问题不少,但这样的回话,显然极大的满足了这位熟客想要被追捧的心理。
更别提中间还有其余食客,七嘴八舌跟着岔进来一起闲聊。
于是当下不管是自己知道的,还是自己听说来的,真的假的还是半真不假的,全部都给郭奶奶吐露了个干净。
郭柏文坐在桌子后面听着他们聊天,只觉得没多久,他就要被郭奶奶给约谈了。
果不其然。
甚至都没等到天黑。
只中午送走完最后一位食客,郭奶奶就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和他谈起了要送他去当私塾短期生的事情。
郭小花在一旁,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幸灾乐祸的朝他做鬼脸。
自从某次不小心聊天说漏了,小姑娘知道家里准备让她跟人学刺绣后,她就一直想要有人同她一样。
眼见着自家阿哥,现在也要被阿奶送去学习了。
而且听着今天一群人聊天的意思,没准阿哥还要在她前头被送着先去上学。
小姑娘整个人,当下简直笑得不要太开心哦!
虽然郭小花笑起来的模样还挺讨人喜欢的,但是在这个时候笑成这样,只让人觉得牙痒痒。
郭柏文也没惯着她,回敬式的也朝她做了个呲牙咧嘴的鬼脸。
但是他的位置不太好。
那张脸正对着郭奶奶。
于是,当下就被抓了个正着——
郭奶奶板起脸,有些不太开心的瞧着他,难得严肃的说:“文崽,阿奶在同你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