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实话。
但毕竟是庄户人家,即便不着急赋税的缴纳,却也舍不得那田地就那样白白空在那里。
可是店里这样好的营生,虽然这些日子说是辛苦了,却也比往年下田种地要轻松不少。
赚的还多。
于是郭奶奶的心放下了一半,却还有一半提着在。
“都怪阿奶,那日从村子出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像是忘了什么事情,结果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家里那几间老屋子,倒了也就罢了。可那两亩地,往日里你阿爷阿爹都是认真操持着的。”
“阿奶去年为了能交上赋税卖了半亩出去,就已经觉得很是愧对你阿爷阿爹了。”
“那几亩地,可是家里的命根子啊。”
一边说一边懊恼,一心只恨不得,自己能够一下分成好几个人同时去做活就好了。
郭柏文听着阿奶这么说,眼睛有些发酸。
把自己想了许久的盘算,终于同阿奶说了出来,“阿奶,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我们现在又都已经搬到县城里,小花之后还想着要送去学刺绣,家里现在也有了稳定的买卖进项——”
“……要不咱家的这地,就先给租出去种吧?”——
作者有话说:调休这种东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取消呢呜呜呜[裂开]
第38章
把家里的田地租出去是大事。
哪怕知道文崽说的话,是家里现在最好的选择了,但事关田地,郭奶奶还需要再好好思忖一下,才能彻底下定决心。
于是等郭小花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发现一楼堂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探头看了眼外间的天色,又瞧了瞧屋子里面的两个人,“出什么事了?这是不打算出门了吗?”
租田的事情再大,那也是要等之后回郭家村的事情了。
郭奶奶摇了摇头,没和小花说家里田地的事情,只道:“我们都在等你呢,快走吧。”
休宁县虽然只是坐落在黔州的一个中等县城,但因为距离州府不远的位置,哪怕中间隔了重山,中间却还有不少的民族村寨。
节日的时候虽然大多都在自家村寨里,但也有不少人,渐渐选择从村寨里面移居到县城里的。
就光出去的这一趟,郭柏文就瞧见原本是想要炫耀自己新衣裳的郭小花,瞪着一旁路过人群的衣服,顾自瞧个不停。
虽然大多都是青黑、蓝黑色的衣裳,但上面的刺绣和装饰却很是漂亮。
郭柏文还瞧见有几个人身上带着亮闪闪的银饰,在一众灰扑扑衣服的人群里很是显眼,周围盯着他们瞧的人也不少,但却也只是远远的瞧个新鲜。
旁的不说,人家手上提着的竹篓里,瞧着像是还装着几条蛇嘞。
不知道有毒没毒,瞧着像是专业的采蛇人,今日毕竟是过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倒是也没人凑到他们跟前去。
郭柏文瞧着郭小花的眼睛只差直接贴上人家的银饰去了,不得不赶紧把人给拉了回来,郭奶奶瞧她喜欢的模样,心里也开始琢磨起了。
什么时候攒够钱了,就去打个银饰戴戴。
要是发簪的话是贵了些,但只买点小些的银耳环,戴戴也不是不行。
城隍庙旁边杂耍圈出来的场地足够大,但再大也架不住围在周围的人多。
太多人凑在那里看热闹了,担心三个人走散了,郭柏文死死拉住了郭奶奶和小花的手,深怕一撒手,就被人群给冲分散了。
这么一拉,也没能挤到前排看热闹,还好郭奶奶眼睛尖,找到了个人头肩膀间的空隙,把两个人都叫了过来。
虽然只能透过前排人的嘎吱窝去看台上的杂耍,有些细节都瞧不清楚,但总比什么都看不见的强。
先是看人变了一场幻术——‘吞刀吐火’
这个节目前世也在电视上看到过,但现场身临其境和屏幕上看到的感觉,还是有些不同的。
他都看的目不转睛,更别说没看过这架势的郭小花和郭奶奶了。
吞刀吐火结束,就是那‘顶竿’和‘滚灯’节目。
一个人顶起一根四五米的长杆子,另外一个人在上面攀爬表演倒立,哪怕远远看着,都觉得惊险异常。
相比较起来,滚灯就显得要温和很多,只要头顶和手转着的灯笼不掉不熄灭,就很好看了。
郭柏文也很久没有凑过这样的热闹了。
也不知道是心里激动,还是因为挤在人群中的缘故,等好不容易看完了一场‘藏物变物’后,眼见着杂耍班子拿着那铜锣,开始向周围一圈围观的人群讨要赏钱了。
他们才有些艰难的从人群中挤出来,等到终于呼吸到元旦的冷空气时,三个人的脸都是红扑扑的。
赏钱不拘一定要给多少,家里富裕些的人,多的就会给那么几钱碎银子,家里没那么宽裕的,便是给个三文五文的,也是常有的事情。
郭柏文给了十文钱,一回头的时候,发现郭小花已经拉着郭奶奶走出老远了。
于是忙不迭的赶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