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像是皮毛铺子的老板和来卖东西的猎户们,发生争吵了。
他又偷眼瞧了下跟前的主家。
心里开始记起了小笔记,‘郭大哥,喜欢看热闹。’
没办法,既然雇佣他的主家喜欢看热闹,那他这个还没上岗的小工,也勉为其难的跟着瞧一瞧好了。
眼见着因为皮毛铺子前面的争吵,周围围过来了不少人。
陈有田不得不轻轻拉了拉陈宝月的袖子,“月亮,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算什么算!”陈宝月原本因为吵不过铺子老板就被气得不轻,听到自爹爹这么说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没听见他刚刚开的那个价钱吗?!”
“那么点钱,是想糊弄谁呢?!”
他们住的位置在深山里,距离县城很远,每个月来卖一次皮毛就很费工夫了。
这次也是想着,之前硝制的大斑皮终于弄好了,想着来县城里面拿着皮毛换了钱后,也好买些家里吃用的米面和之后打猎用到的药材,好带回家过个年。
结果这个铺子老板说的什么?
‘什么大斑的脑袋上面有了长矛和钢叉的磨损,不值钱了。’
‘什么大斑的身上有鞭子绞过毛发的印记,即便硝制的再干净,那也只能够算作是残次品。’
一句句,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这大斑的皮毛不值钱。
但是说这话之前,那铺子老板,但凡把自己眼睛里的垂涎收一收呢!
那盯着大斑皮毛的眼睛都只差掉出来了,嘴上左一句可惜,右一句不值钱的,光这么空口白话的说。
谁信啊!
不就是看他们是从深山里面的山民,欺负他们不识货吗?!
张嘴就是五十两,还说是看着这么多年合作的前提下,特意给的友情高价。
听得陈宝月都快被气笑了。
就没见过占人家便宜,还能够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不要脸模样。
偏偏老实的父亲,竟然还真打算用五十两的价格,就把这大斑皮给卖出去了。
陈宝月气性,x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大斑,她一个人出了八成的力,父亲说叔叔伯伯们跟着一起卖命围猎,所以拿到的佣金和皮毛要平分,她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大家都是出了力,亲自到那危险的地盘跑了一趟,再加上又都是自家亲族。
之后若是还有这样的活计,哪怕危险,却也会愿意跟着再冒险。
可原本能卖二百两不止的毛皮,这家店却只肯给你五十两,还腆着个脸好意思说是特意给的高价。
好处占完了,还想要你给他感恩戴德。
这可是他们用命博来的!
真当这儿么大只的大斑是吃素的么?!
难怪进城前,二叔支支吾吾的说,要不这趟还是他和爹爹一起来呢。
也不知道之前卖皮毛的时候,自家到底被坑过多少钱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没这么恶心人了!
她和铺子老板就这么吵起来了。
但这吵架的技巧和打猎差的太多了,她只觉得这一会儿,就已经把她一年的话全部都说完了,可偏偏就算这样,她也没能吵过对面那一脸倨傲的老板。
他甚至还能一边喝茶一边和自己吵!
“你瞅瞅你爹都没说话,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我要是收破烂的,那没准真能再加点钱,就把你们带来的皮子都买了。”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了?!你不就是在用收破烂的钱,想买我们家带来的好皮子?!”
“一块品质就这样的皮毛还当做宝贝,你真以为能卖出高价呢?果然,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人是这样的。”
“你说谁没见过世面?!”
“说话的时候小点声,要是靠吼就有用就有理,那驴子怎么还在那里拉磨呢?”
随口丢出来的一句话,就能扎的人心疼。
陈宝月从来没想过,人的嘴巴竟然还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句句比她的鞭子抽的还疼。
和他对比起来,大斑的叫声都变得可爱了。
越吵越气,眼见着她快要忍不住,准备动手把这个皮毛铺子都给掀了。
旁边一直没能插上话的陈有田赶紧伸手,飞快拽着这个小祖宗,吃力的连拖带拽,总算是离开了那皮毛铺子的位置。
终于看不见那铺子老板后,陈有田才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