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个曾经喊着要当武者、需要他庇护的少年,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甚至要为更多人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老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
他反手握紧刘轩的手,那手依旧温暖,却充满了力量。
“……你,有把握吗?”马峰的声音干涩,带着深深的忧虑,却也藏着一丝被点燃的微光。
刘轩没有回避,坦然道:“没有十成把握。”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仿佛无边无际的夜色,声音沉稳如磐石:
“但有些路,总得有人先走。有些仗,总得有人去打。”
马峰与刘三喜听完刘轩那番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锐气与决断,老年人有老年人的顾虑与牵绊。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多劝解也是徒劳。
刘轩不再多言,转向刘三喜,拱手道:“感谢刘城主这些时日对外公和佩兰的照拂。叨扰多日,心甚不安,今日便不再打扰了。”
话语客气,意思却明白无误——今天不放人,他不会善罢甘休。
刘三喜搓着手,脸露难色,迟疑片刻,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叹道:
“我这儿……放人自然没问题。可你们如何出城?难道要带着老弱妇孺,一路杀将出去?飞熊军不是摆设,城门早就戒严了!”
“如何出城,不劳刘城主费心,我自有办法。”刘轩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立于门侧的吴伯,悄无声息地走近刘三喜,附耳低语了几句。
刘三喜先是一怔,随即双眼猛地睁大,看向刘轩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恍然,失声道:
“原来……原来贤侄已然步入七品武尊境?!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真是可喜可贺!”
他脸上的愁容瞬间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羡慕乃至一丝庆幸的复杂神色,拍了下大腿:
“这就没问题了!七品武尊,带几个人悄无声息出城,想来并非难事。
好!贤侄你想带马老哥和佩兰她们走,我刘三喜今天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了!他刘炯城毕竟是我孙子辈,我还真不信,他敢当着我的面,把我这老头子怎么样!”
说罢,他似乎又想起什么,搓了搓手,看向刘轩,脸上竟浮现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赧然:“那个……贤侄啊,说起来,还有件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当初你帮我提纯源核,助我进阶,这份情,老头子我一直记在心里。说来惭愧,本该是我承你的情,但眼下……老头子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刘轩闻言,立刻想起当初那笔“旧账”。
刘三喜以二十枚尸将源核为酬,请他提纯两枚尸王源核。
可后来与智圣一战差点嗝屁,他临战用了一枚,只给了刘三喜一支提纯后的金色进化药剂,原则上,确实还欠着刘三喜一支。
“世伯言重了。”
刘轩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欠您的债,我认。只是眼下我手里确实没有尸王源核,待日后寻得,一定第一时间为您提纯一支无害金色进化药剂送来。”
“不不不,贤侄误会了!”
刘三喜连忙摆手,脸上那份“不好意思”更浓了,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精光,“我绝非趁机讨债!只是……唉!”
一声长叹,似有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