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条体长近两米、背脊青黑、怕是有两百斤重的巨型变异青鱼,猛地跃出水面!
它粗壮的身躯在半空扭动,鳞片反射着最后的金光,然后“轰”一声重重砸回水中,溅起数米高的浪花,引得周围鱼群一阵骚动。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不断有巨鱼不甘地跃起,试图越过那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却又徒劳地落下。
啪!轰!哗——
水花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黄昏中传得很远,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困兽犹斗般的生命力。
可惜,前方是坝,不是龙门,是它们永远也无法逾越的天堑。想去上游,恐怕只能变成鱼获才有机会吧。
船队缓缓在大坝下游安全距离停泊。
驾驶舱内,对讲机突然“刺啦”一声爆响,邢荣兴奋到劈叉的嗓音猛地炸开:
“小刘!看左岸!三号闸!让我们给盘活了!”
“液压启闭机的油封全换了!钢丝绳上新的!同步电机凑合能转!单向升降没问题!你们排好队,准备进闸——老夫这就给你们开门!”
刘轩拎着对讲机大步走到船头,手搭在眉骨上,眯眼向左侧望去。
只见左岸那段原本被破烂船骸和垃圾堵死的闸口,此刻已被清理出一片通道。
巨大的钢铁闸门缓缓咧开一道幽深的缝隙,像一头沉睡巨兽勉强张开的、还挂着锈蚀黏液的口腔。
闸室内壁隐约可见几道新鲜的水渍刮痕——显然是刚进行过紧张的试水。
“收到。”
刘轩按下通话键,声音平稳,“你指挥,我们跟进。”
船队开始缓缓调转方向。
旗舰“黑鲸”庞大的身躯率先划破水面,像一头温顺的巨鲸,小心翼翼地向那道黑暗的缝隙靠拢。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大坝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与沧桑。
混凝土坝体表面皱纹密布,经年水渍浸染出大片深暗的斑驳影子,如同老人皮肤上无法褪去的老年斑。
闸门锈蚀严重,唯有几处新更换的零件闪着哑光的金属色泽,是这片陈旧中唯一的新生气息。
“黑鲸号,准备进闸!微!舵把稳!”
对讲机里传来邢荣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激动。
船头缓缓滑入闸门的阴影。
一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光线陡然暗淡,一股浓烈的、铁锈混合着陈年淤泥的沤腐气味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闸室内壁湿滑冰冷,厚厚的青苔沿着水线向上蔓延,绿得腻,在幽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黑鲸号”体型过于庞大,这一闸室仅能容纳它孤身进入。
当整个船身缓慢而稳定地挤进这水泥浇筑的巨型长盒后,身后下游的闸门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缓缓向内合拢。
“哐——!”
一声沉重的闷响在狭窄空间内回荡,下游闸门彻底关闭,将最后一线天光隔绝在外。
“准备注水——!”
邢荣的吼声从坝顶遥遥传来,在闸室内嗡嗡回荡。
全自动运转是奢望。
如今能恢复一个闸室的通行功能,已经是邢荣带着那帮伙计不眠不休折腾小半个月的极限成果。
指挥靠吼,操作靠手,机械靠人力与经验强推。
能让这套沉睡十年的水上大闸重新动起来,已是撞了大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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