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绣着的九昌城徽的旗帜,在晦暗天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强援已至,军队集结完毕。
九昌城这次学乖了。
他们不再大张旗鼓地强攻景德镇正面那铁桶般的防御,转而盯上了那颗摇钱树——
珍珠盐的产地,苦盐泽。
计划分两路。
四艘改装炮舰带着数艘高突击艇作为尖刀,借着夜色突袭盐泽码头。
主力则是两千城卫军,分乘大小武装商船,提前一天前就悄悄离港,兜了个巨大的弧线,在一处荒僻湖岸登陆。
他们要穿越那片被变异植物覆盖的险恶陆地,从盐泽后方捅上一刀。
先宰了叛徒周邰,夺下盐场,坐等景德镇来救,来个围点打援,攻守异位。
算盘打得噼啪响,却不知水下早有了眼睛。
鲛人侦察兵青灰色的背鳍在深水区若隐若现,将九昌城军港船队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苦盐泽外围水域,晨雾未散。
太史驰站在重型炮舰“镇湖号”的指挥台上,披风被湖风扯得笔直。
他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清晰的灰白色盐滩,眼神阴鸷。
身旁,六道漆黑身影静立。
全覆盖式外骨骼装甲在晨光中泛着哑光,看不清里面人物表情。
星寰集团的“清道夫”小队,像六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铁傀儡,连呼吸声都透过面罩滤成冰冷的“嘶嘶”音。
“周邰……”
身着与“清道夫”小队同款外骨骼装甲的太史驰咬牙切齿吐出这个名字。
几乎同时,岸上传来第一声爆炸。
绕路登陆的两千城卫军,已经完成陆地包抄,从盐泽后方的密林中开始起了冲锋。
枪声和喊杀声瞬间撕破了清晨的寂静。
“开炮!”太史驰挥手。
炮舰前甲板的1oo毫米口径主炮口喷出火焰。
炮声隆隆,火焰在炮口一闪而灭,炮弹尖锐的破空声撕裂潮湿的空气,朝着那片灰白色的滩涂扑去。
第一枚高爆弹准确地砸在了岸边木质了望塔的基座旁。
“苦盐泽”盐碱化严重的沙土几乎没有缓冲,爆炸的冲击波呈完美的同心圆扩散,将板结的沙块和析出的白色盐晶狠狠掀上天空。
那座用附近耐盐木材粗糙搭建的了望塔,像被巨人的拳头拦腰击中,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倾斜、折断,最终带着绳索和碎裂的帆布篷顶轰然栽进浑浊的水洼,溅起大片黑黄色的泥浆。
紧接着,更多的炮弹如同重锤,接连落下。
滩涂前沿那些用沙袋、盐碱土块和废旧船只木材垒砌的简易工事,在爆炸的火光中脆弱得像孩童的积木。
沙袋被撕开,干燥的沙土和板结的土块混合着锈蚀的铁片、碎裂的贝壳,化为致命的霰弹向四周迸射。
一处半埋入地下的掩体被直接命中,顶盖的厚木板和覆土瞬间消失,只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坑洞,里面隐约可见扭曲变形的粗木支撑架。
几栋沿着稍高硬地搭建的木屋是重点照顾对象。
1oo毫米炮弹轻易地穿透了饱经风盐侵蚀的木板墙。
爆炸从内部生,橘红色的火球裹挟着木屑、破布和不明杂物从门窗甚至屋顶喷涌而出。
一栋较大的木屋在接连两炮弹的打击下,屋顶整个塌陷下去,随后火焰从内部升腾而起,舔舐着焦黑的残骸,浓烟滚滚上升,在淡薄的雾气中显得格外刺目。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闪烁,破片尖啸。
泥土、盐沙、木屑和水花不断被抛起、洒落。
原本死寂的“苦盐泽”滩涂仿佛被一只狂暴的巨兽蹂躏,工事破碎,木屋燃烧,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