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九昌城是当天下午。
玉核桃的碎末从太史驰指缝间簌簌落下,在青石地上洒出一片惨白的星点。
前线溃败的消息像一记闷棍,砸得城主府正厅里鸦雀无声。
程濮垂手立在阶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不敢去擦。
“八百精锐,十艘战船,连副城主都成了人家的阶下囚。”
太史驰的声音不高,却让厅内温度骤降,“程濮,你这情报主事,当得可真体面啊。”
程濮喉结滚动,硬着头皮道:“属下……属下确实未曾料到,那刘轩失踪月余归来,身边竟多了这么多高手,其中至少有三位七品武尊……”
“三位?”
太史驰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那你告诉我,吃了‘安生丸’的营田镇,是怎么败的?那可是能短暂爆八品战力的怪物!”
程濮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吐出半个字。
太史驰站起身,踱到窗前。
九昌城主岛街巷在暮色中绵延,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将周围的湖面染黄。
这座水上之城看上去依旧太平,可他知道,这虚假的太平像一层薄冰,底下已经暗流汹涌。
“龙宫号那边,”他背对着程濮,“有什么动静?”
“王总派人送来了今年的‘分红’,比往年多了三成。”
程濮低声道,“还说……恭喜城主治下又添强镇。”
“恭喜?”
太史驰从鼻子里嗤笑一声,“他这是蹲在戏台子底下,等着看我的笑话呢。”
程濮腰弯得更低,不敢吱声。
过了好半晌,太史驰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里都带着冷意:“传令,沿湖所有哨卡,往后缩三十里。安生堂那边……暂时别往来了。”
“城主?”
程濮愕然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输掉的筹码够多了。”
太史驰转过身,眼睛里寒光闪烁,像暗河底下的石头。
“这个刘轩……有点意思。既然一口吞不下,那就先晾着。等咱们的牙口磨得更利了,再看看到底……谁吃谁。”
同一片暮色,笼罩在安生堂分部深处。
这里没有灯火,只有几盏幽绿的油灯在墙角摇曳,映得满室药柜投出狰狞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药味,混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腐肉的甜腥。
阴影最深处,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木轮椅上,周身裹着厚重的黑袍。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尖摩挲着案上一份手写情报。
“营田镇……败了?”
声音沙哑得像两块骨头在摩擦,“吃了‘安神丸’,还是败了……”
阶下跪伏的黑衣人不敢抬头。
“有意思。”
黑袍人低低笑起来,笑声在密闭的石室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能分解提纯染上‘蓝眼泪’的鲛人,还能正面击溃伪八品……刘轩啊刘轩,你身上的秘密,比那些鲛人的眼泪值钱多了。”
他忽然止住笑。
“通知内堂,今夜子时前,所有人撤离。回总堂。”
黑衣人猛地抬头:“堂主,那这边的基业……”
“基业?”
黑袍人嗤笑,“堂主正在炼制的‘圣水x’2。o终极体,才是真正的基业。等成了,莫说一个景德镇,整个千岛湖……不……整个大汉国!都是我们的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