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挑眉,顿生出逗一逗他的心思,于是道:“也行,在我寝殿梳妆台畔的架子上,大人自便。”
谢栩然听到‘也行’时步子动了半分,在听到‘寝殿’后又收了回来。
他欲言又止,为难道:“这……臣恐怕不太方便。”
哈,果然!
沈宁饶有兴致打量他,后者缄默几息,出门寻回谢兰仪取笔墨,此事十分圆满。
之后的询问、誊录案情十分顺利。
约莫一刻钟,谢栩然便将一页纸写得满满当当。
沈宁探头一瞧,好家伙!
这效率,光说写字度,就算写简体字她都未必能赶上。重点人家不仅有度,字迹好看,条理也清晰。
……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放下笔抬眸,谢栩然这才现对面人正不错眼盯着自己。
他不由一怔,疑惑:“臣是有何不妥之处?”
“并无。”
沈宁摇头,视线落在他脸上,眸中血丝遍布,眼下亦挂着淡淡乌青。
联想到谢兰仪此前说他忙得脚不沾地,于是问他:“大人可用过膳了?”
谢栩然:“?”
眼下未到酉时,用膳太早了吧?
“我是问,大人可用过午膳?”
谢栩然摇头。公廨有规定的用膳时辰,过了时辰便收了,他一时忙忘了错过午膳。
沈宁一副我就猜到的模样。
她将装玫瑰酥饼的碟子往前推了推,“谢大人不若先垫垫肚子,这是我平日爱吃的,榛榛方才尝了也夸口,想来应符合众口。”
谢栩然欲拒绝,正办着事,一手纸笔一手捏饼不像话,十分阻碍效率。
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一杯斟好的茶水便送到他眼前。
抬眸,是沈宁嫣然的笑颜。
“谢大人不尝尝?”
谢栩然默了默,迟疑半晌,拒绝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道谢过后捏起一只玫瑰酥饼细细咀嚼。
大半日没进食的他早已饥肠辘辘,饶是如此,他吃饼的姿态仍优雅从容,仿佛那儒雅已被他刻进骨子里。
就……怪赏心悦目的。
沈宁心想。
许是很少有人这般打量,谢栩然面上镇定,心里却有些不知所措,耳尖泛起了几不可见的红晕。
在炽热的目光下,他终于将最后一小块送入口中。
不经意抬眸与对面投来的目光对上,猝不及防的,未完全嚼碎的酥饼偷摸溜进食管,引得一阵咳嗽。
“咳咳咳——”
沈宁眼疾手快递上茶水,谢栩然极短暂的犹豫一霎后接过,茶水入口熨帖过肺腑,喉管的不适瞬间好转。
又断断续续咳了几声,酥饼余渣彻底冲下。憔悴的面庞因咳嗽有了几分红润,瞧着鲜活了许多。
方才未来及道谢,这会儿得补上。
就很不巧,他总是晚一步。
沈宁先问起:“谢大人还好么?”
“无事,倒让殿下见笑了。”
沈宁摇头表示:“是我失礼,我不该不错眼盯着大人看。”
谢栩然心下闪过诧异,没想到她如此坦诚自然的说出‘不错眼盯着他的话’。
此举确实失礼,可放在沈宁身上又很合理。
她恣意妄为人尽皆知。
即便如此,听她亲口承认,他还是觉得有些奇妙。
嗯……那感觉,他说不清也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