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自是希望我在京都与寻常闺秀一般。”
贺书瑶扬了扬唇角,自嘲道:“可他忘了,吹过边塞风沙的野草,即便换了地方也长不成娇花。”
“京都富贵迷人眼,很好,但不适合我。我这臭脾气养坏了,学不来从善如流,不如放过自己。”
沈宁定定看着她,眼前女子没有半分那日张牙舞爪、横行霸道的影子,自嘲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竟意外豁达。
就很荒谬……自己脑子里竟然浮现了豪气这个词。
沈宁与贺书瑶素无交集,眼下也不知如何呼应,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贺书瑶带着微微笑意,右手平摊于胸前指向心口位置,稍稍俯身鞠躬表示回应。
沈宁一愣,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行礼姿势,转念便反应过来——贺书瑶行的是军礼。
至此,前尘恩怨一笔购销。
回到正殿,秦芷娴与谢兰仪聊得正欢。
尤其秦芷娴,捏着没吃完的玫瑰酥饼比划,与平日截然想法的鲜活的模样,沈宁瞧了不由恍神。
“四妹回来了。”
秦芷娴敛笑,似意识到自己失仪,忙放下酥饼端回皇子妃该有的姿态。
不料沈宁走近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她放下的半只酥饼又塞回她手里。
谢兰仪见状放声笑起来。
“秦姐姐莫端着了,规矩是给外人看的,在自己人跟前用不着。”
秦芷娴羞赧一笑,心中暖意流淌的同时不禁感慨。
这几年类似皇子妃、夫人的称谓听惯了,有时她自己都忘了除了为人母、为人妻,她也是秦芷娴。
许久没人喊她秦姐姐,听到的刹那她仿佛回到了出阁前,那时的她和大多年轻姑娘一眼活泼爱笑。
“聊什么呢?好热闹。”
“追忆往事,”秦芷娴笑道:“正说着浔州的荷塘,浔州的鱼脍,浔州的糖酥。”
沈宁同样笑道:“一听便很诱人。”
檐铃轻荡,三月春风携着梨香入殿,拂起姑娘们几缕鬓,她们谈笑风生熠熠生光。
一切都格外恬静。
好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便到申末,偏殿来人唤秦芷娴回去,说是晚些其他几位皇子公主也要入宫告别。
碧萝送秦芷娴出门,正殿便只剩沈宁与谢兰仪。
“贺书瑶今日怪异。”
“是,”沈宁坦言道:“她要回边塞了,今日入宫为的便是将京都恩怨做个了解。”
谢兰仪微微颔,面上依旧自若,似乎对贺书瑶离京一点都不意外。
谢兰仪评价:“随心而活挺好,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
说罢,她见目光转投向沈宁,“阿宁呢?打算何时做回自己?”
“?!”
沈宁心中狠狠一颤。
不是吧,她又掉马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呀!谢兰仪再聪慧也不至于这么快识破她是冒牌货吧?
沈宁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眼神乱飞之际,殿外忽然多了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