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帷幔里传出一阵嘟哝。
萧澜敛了打量的目光,转身来到床边停下。
翻身的窸窣似混着呓语,帷幔一晃又一晃,踌躇几许他还是掀起一隅,顺势蹲坐下来。
琉璃灯透过烟雾薄幔,给榻上之人笼上一道柔光,衬得眼角那滴泪格外晶莹。
萧澜静静注视着,他很久很久很久……没离她这般近了,近看才现她瘦了许多,脸都小了半圈。
她最近过得不好么?
可她分明很开心,和所有人都有说有笑,尤其是……谢栩然。
她在谢栩然面前从容淡然,是不曾对他有过的。
若是她醒着,若非知道她今日负伤,他想他定是不敢靠近的。毕竟当时是他主动把她推开,现下又有什么理由靠近?
没理由,可他想,所以还是来了。
虽然是以见不得光的法子,嗯,和他本人一样。
萧澜自嘲一笑,凝视着她眼角那滴泪,眉峰不自觉拢起。
“怎么又哭了……”
声音细若蚊吟,不料榻上人蓦地睁开了眼。
一双杏眸似睁未睁,却精准锁定了萧澜所在的方向。
“怎么又来了。”
萧澜露出被抓包的错愕,不知作何解释,怔楞半晌,后知后觉品出蹊跷。
又?为什么是又?
今夜是他第二次进寝殿,第一次是沈宁醉酒把他当成碧萝抱着不撒手,无奈他只能把人抱到榻上。
当时碧萝也在,沈宁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事后碧萝更不可能告诉她,所以她合该不知此时。
所以,为什么是又呢?
除了他,还有谁来过?
谢栩然吗?
想到这,慌乱的眸光倏然沉了下来。
沈宁缓缓支起身子,眸子稍稍睁大了些,但依旧没什么色彩。
她望着萧澜,语气平淡:“今夜又准备做什么?”
做什么……?
萧澜眉峰拢得更近,他没想过做什么,只是想看看她。
他坦诚:“看看你。”
“看看我?”
沈宁似是不信,默了几息骤然漾开一声笑:“是想看我……是不是还活着?”
这话问得怪异,萧澜不解她为何会生出这种想法。
那日在偏殿他们是有口角,的确闹得不愉快,可自从上个月亲眼目睹她病中的模样后,他再没动过希望她死的念头。
在理清自己的想法后,他只希望的她好好的,她笑着好看,哪怕……她的笑不是对着自己。
“怎么不动手?”
没头脑的提问一个接一个。
萧澜心生困惑,终于没忍住问:“你怎么了?”
沈宁不仅保持同一姿势,表情也未改分毫。
唯一有变化的是语气。
平静中透着一股绝望:“你的剑呢?”
她指了指心口位置,“用你的剑,刺进来,给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