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徐徐驶向华念寺的同时,红芍贴心燃了安神香,一路平缓安稳。
……
日头渐渐移至中央。
华念寺门外,云姝的卦摊支了不到一刻钟,人便围了上来。
起初是过路的行人,渐渐的,本为着礼佛而来的香客瞧见热闹,也不由抬步往她这头靠。
并非她算得多准,而是女卦师实在少见,好奇。
随着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人影如山似的,云姝只觉天都暗了。
她心下无奈,面上依旧保持从容:“诸位,可要算一卦?”
她盘腿坐在蒲团上,身前置了张矮几,放罗盘、龟甲灯占卜之物,还有笔墨纸砚。
众人只能瞧见小半个身子,和那张未施铅华却出落尘的脸。
有人打趣:“小娘子,这卦仙可不能随口说呀,得凭真本事的,可不是长得俏仙尊便给你开天眼了。”
“不知是哪来的小娘子,你一算卦的,在华念寺门口支摊子,是否有些不地道?”
“抢行来的吧?”
“……还卦仙呢,年纪轻轻真敢夸口!小娘子芳年几何?何时入门?”
“……”
众人七嘴八舌,总归瞧热闹的,大都带着质疑,甚至不怀好意。
云姝面不改色,对于质疑也不声,于是怀着腌臜心思便笃定她软弱可欺,众目睽睽便敢将手伸过来。
云姝眼皮未掀,只拾起卜筮插-到伸向自己的脏手,那卜筮看似轻薄的,实则也确实没什么杀伤力,至多就是擦破点皮。
可诡异的事,分明未见半滴血,那破皮处却无端烧灼得厉害。
脏手的主人心中大惊,转瞬之间便捂着手大喊着跑开。
那人痛苦怪叫,原先打趣的众人见状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噤声,复看向始作俑者。
眼神里大多带着批判意味。
云姝淡定表示:“对神不敬者自遭天谴,诸位不是质疑我的能耐么?怎的?一有怪事,便觉我有了通天之能?”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正是这股平静更显得她高深莫测。
尤其沾染上仙神之物,众人哪敢放肆?即刻敛了戏谑嘴脸。
原就为凑热闹的见无热闹可瞧自当散去,担心遭受牵连惹祸的也悻悻离开。
卦摊瞬间冷清许多,只剩三五人跃跃欲试。
云姝抬眸扫了眼,剩下几人面相和善,她便也收起唬人的嘴脸。
一派温和地询问:“诸位可要算卦?不问命数,旁的什么都能算。”
“真的都能算?那银钱……”
云姝含笑:“五文一卦。”
“五文?!”
路边小摊的肉包子都要两文一只,五文可谓良心。
“只收五文,童叟无欺。我瞧着诸位有缘,这个价仅限你们几位。”
得!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五文,算!
先后排队,前两人拆卦问卜,云姝言辞稳准,得二人称赞。
到第三人时,那人支支吾吾,称自己有心结想了。
云姝了然,收起卦卜,铺开纸张。
“郎君将心中所想之字书下,咱们测字。”
那人正要提笔,不料兀然被人出声打断。
“卦师娘子,我有一字,可否先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