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胸口,柳眉紧蹙,往日姝艳的小脸眼下痛苦扭曲,弯着腰身,脸一侧,朝着花圃吐了起来。
见状,碧萝有些傻眼。
片刻慌乱后才想到替沈宁将衣裙收拢好,接着又轻拍其后背,试图缓解其不适。
她眼中丝毫不见对污秽的嫌恶,望着沈宁的眼里只有心疼。
“殿下您何至于如此——”
碧萝小声抱怨,话到嘴边却又咽下,一面继续手上动作,一面悄悄侧目。
她险些忘了,不能抱怨,害她家殿下醉酒的始作俑者还在一旁站着!
她自以为不着痕迹,可她对面何人?
那可是沈静啊!天赋异禀的情报人!碧萝的举动自然没躲过她的眼。
沈静勾唇:“你这婢子怪有意思,有怨,却隐而不。背着人多无趣啊,我不就在这呢嘛,你说,我听着。”
碧萝:“。。。。。。婢子不敢。”
三公主不愧是敢拒婚之人,是有股子疯劲在身上的。
沈静轻笑,没接话。
沈宁对这花圃断断续续吐了一会儿,几乎整个胃都吐空了,可胃部还是有股烧灼感,喉咙又紧又涩,头也昏昏沉沉的,难受极了。
跌坐在地上缓了又缓,终于拢回些许神智。
一番举动下来,髻有些散乱,碎沾黏在额间,两颊红霞又浓又艳。
眸含秋水,携着几许迷离,莫名生出两分魅惑。
沈静一怔,心想她这四妹当真与其母一般,生得一副花容月貌,便是醉酒也别有姝色。
她这般想着。
那抹醉酒姝色开口:“好险,幸而忍住了,没在人前出丑。”
沈静:“。。。。。。”
这话说的,她不是人吗?
沈静神情怪异,不知从哪摸出一只水囊递上。
沈宁:“?”
此刻她眼冒金星,看什么都是重影。
伸手接了好几次,始终落空。
沈静蹙眉:“满打满算,也就喝了三杯青梅酒,三杯杜康,不至于吧?”
话音才落,沈宁那厢头一歪,对着花圃又吐了起来。
她实际行动回答沈静:至于!显然她!非!常!至!于!
沈静傻眼:“。。。。。。”
“好好好!至于至于!”
这回再吐,开始吐胆汁了。
不过这回吐完倒是清醒了些。
沈宁试了两三次便成接过水囊,漱口,理衣毕,她在碧萝搀扶下缓缓起身。
沈静见状也是舒了口气。
杜康虽不是她硬逼着沈宁喝的,她们是各自交换、各取所需,但她总不能真撒手不管。
待亲眼确认沈宁爬上步辇后,她才调转往宫门的方向去。
沈静踏着月色,步履缓缓。
她今日独自入宫,只身赴宴,连个丫鬟都没带,马车也停在宫门处。
为的,就是独享这片刻清静。
一壶杜康,沈宁喝掉了三杯,剩下都进了她的肚子。
甚至不够,后半场她还添了一壶。不到两壶酒,相较于平日其实不算太多。
可走着走着,她却顿生出幻觉——
月下,十步之外,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长立风中。
沈静却步,一瞬失神过后,唇瓣嗫嚅:“迟。。。韫。。。?”
而答她,只有簌簌风声。
她忽然笑了,心想今夜的酒果真烈性蹊跷得紧。要说沈宁被折腾也不奇怪,毕竟连她都生了幻觉。
想罢,她继续提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