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确实说得在理。
云水轩百年来没收过男弟子,连客卿都没有男修。
她若真把邹元极押回去,堂上那些长老的脸面往哪儿搁?
底下人私底下又会议些什么?
她垂眼,终是点了头。
“人放你这儿可以。”
她声音不大,语气却沉,
“但有一条,我要见他的时候,他得活着,好好站着。别给我弄出什么‘意外’。”
林方点头,没再多言。
邹元极被放出来时,晨光已经漫上屋檐。
他先是一怔,旋即整了整衣襟,朝云蓝尹端端正正抱拳,弯下腰去。
“大姨子。”
他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小极求死。”
云蓝尹把目光移开。
“求死?”
她像是听了个笑话,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却凉得像井水,
“你死了,一了百了,往后年年清明,我妹妹坟头连个磕头的人都没有?”
邹元极仍弓着身,没抬脸。
“是我对不住她。”
他声音低哑,
“我害的她!大姨子要怎么罚,我都受着。”
云蓝尹没应这句。
她转过头,似是不愿再看那张脸,语气也淡了几分:
“你先跟他走。云水轩不留男客。”
她顿了一下,
“你若是真心悔过,就好好在至天宗待着。我想好了怎么折磨你,自然会去找你。”
她顿了顿,侧过脸,目光压过来。
“至于逃……”
“不会!”
邹元极终于抬起头,声音不重,却像钉进木头里,
“我绝不逃!”
他垂手立在那儿,晨光落在肩上,整个人像一截烧过的木炭,里头还闷着火,表面只剩灰。
“大姨子,”
他说,
“全是我的错,怎样都好,我认。”
林方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邹元极要卑微下气。
按云蓝尹的说法,她妹妹走的那年,邹元极才刚过百岁。
往后的五十多年,他就这么把自己耗成了一盏没油的灯——修行搁下了,衣冠也懒得打理,从前落霞宗那个意气风的年轻古武者,如今只剩一副空壳。
他想死,云蓝尹想他死,可她一直下不了手,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邹元极身后始终站着人。
现在那层护着他的壳破了。
云蓝尹站起身。
“往后我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