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贺一把夺过纸条,撕开半截译文。
嶋田繁太郎的亲笔签名代码。
“无条件开放机库……水上飞机……允许实弹反击……”
古贺的膝盖软了一瞬。
撑住。
他冲到窗口,把窗户整扇推开。
夜风灌进来,吹翻了桌上半摞文件。
“大岛!”
声音劈过整条北四川路。
大岛的左手悬在空中。
两根手指还捏在一起。
差一秒。
古贺双手撑在窗台上,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
“飞机给你们!磺胺马上送!把你的人撤回去!”
大岛没动。
南部手枪还指着天。
底下八十个人的脚步声已经停了,全仰着脸看二楼。
大岛缓缓转过头,望向古贺。
“我要听完整命令,白纸黑字。”
古贺把那截译文纸揉成一团,从二楼窗口直接扔了下去。
纸团在半空划了条弧线,落在大岛脚边。
……
诸暨以西,山间小路。
暴雨倾盆。
老鬼踩在没过脚踝的烂泥里。
后面跟着五个人,每人挑一对箩筐,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绳子勒了三道。
箩筐底层码着的白色药瓶磺胺。
林枫一个月前经虹口安全屋转给新四军的那批货。
转了一大圈,又要送回日军营地里去。
讽刺得很。
前头的斥候蹲在石头后面打了个手势。
老鬼整支队伍顿时钉死在原地。
第二道封锁线。
日伪军的探照灯从碉堡顶上扫过去,光柱刮着树梢。
老鬼的手按在腰间驳壳枪上,另一只手往后比了个“趴下”。
六个人齐刷刷趴进泥水里。
箩筐压在背上,油布兜住雨水往脖子里灌。
探照灯扫了三遍,灭了。
老鬼数到三十,爬起来,挥手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