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如果这永恒黑暗里还有“清晨”的概念。
机械钟的指针指向六点三十分。
庇护所内,明亮的Led灯散着稳定的光芒,营造出一种仿佛时间停滞的宁静。
但身体的生物钟和规律作息带来的惯性,依然在提醒着沉睡的人们,新的一轮“活动周期”开始了。
最先醒来的是玫。
她几乎在意识恢复清明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躺了几秒,让感官重新适应环境。
明亮的灯光,同伴的呼吸,门外隐约的风声……一切正常。
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因睡姿而有些僵硬的肩颈,目光扫过室内。
医生靠坐在门边的矮凳上,闭目养神,一只手搭在门闩附近。
黑子睡得正沉,偶尔出轻微的鼾声。
陈老翻了个身,出细微的鼻息。
林凡依旧靠墙坐着,但此刻也已经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明,正看向她。
两人视线交汇,没有言语,只是微微点头,仿佛完成了无声的交接。
随后醒来的是医生。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走到角落洗了把脸,冰冷刺激让他彻底清醒。
很快,几人的动静就吵醒了陈老。
陈老走到炉子边,开始准备早饭。
黑子就是被锅子里渐渐升腾的米香勾醒的,揉着眼睛坐起来,肚子里很应景地出“咕噜”一声。
“好香,陈老,今天有粥?”
黑子吸着鼻子,一骨碌爬起来。
“嗯,昨晚换的稻谷,还加了点肉干碎。”
陈老用木勺慢慢搅动着小锅里粘稠的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真正的粮食香气在庇护所内弥漫开来,驱散了最后一点睡眠的朦胧。
王楷也从自己的铺位上坐了起来,他比平时醒得晚些,显然昨晚睡得很沉。
他活动了一下被触手腐蚀液伤到的左臂,小心地拆开医生昨天重新包扎的纱布。
伤口处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周围的红肿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些许紧绷和隐痛。
他尝试着慢慢握拳、伸展手指,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滞涩,但已经恢复了大部分活动能力。
不再像前几天那样稍一用力就钻心地疼。
一碗热粥下肚,再配上一点压缩饼干,简单的早餐却让每个人都感到了从内而外的暖意和力量。
黑子满足地打了个嗝,玫则快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尤其是弩箭的储备。
“今天的目标,是这里。”
林凡用木炭笔在简易地图上一个模糊的区域画了个圈,又在圈边缘点了一下。
那是距离他们当前位置大约十多公里外的一片废弃工业区边缘。
地图上标记着一个小型电子厂和配套的仓储建筑。
这是他们之前查看地图时就讨论过的地方,里面存在大量电子元件的可能性很高。
只是距离较远,路途不明,之前依靠老旧的自行车徒步前往,风险太高。
现在,升级后的载具给了他们新的底气。
“今天我可以一起了吧?”
王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走到林凡面前,伸出左臂,活动着手腕,展示着那虽然愈合但疤痕狰狞的伤口。
“我的手基本好了,不影响行动,老在屋里闷着,骨头都僵了。”
林凡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没有立刻回答。
在这个团队里,关于伤势和体能状态的最终判断,他尊重专业人士的意见。
他看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