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伤的右手彻底失去了知觉,像一截沉重的冰坨挂在身侧。
医生的情况稍好。
但也是面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玫依旧沉默,但她的步伐也开始踉跄,依靠着骨子里的坚韧在硬撑。
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拔河。
视线模糊,耳边只有风雪的咆哮和自己如雷的心跳。
世界缩小到只剩下前方尚不可见的生存棚。
近了,更近了。
终于,那个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的熟悉的轮廓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如同暴风雪中一座沉默而坚固的堡垒。
“到了……真的……到了……”
王楷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解脱。
四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那扇金属棚门前。
积雪几乎将门埋了一半。
“开门!快!”
王楷用肩膀无力地撞着门板。
林凡和医生合力,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拼命推搡、扒开门口的积雪。
厚重的棚门出“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
抵抗着积雪的阻碍,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刹那间,一股干燥的温暖空气,轻柔地拂过四人几乎冻僵的脸颊和身体。
这股暖流与外界刺骨的寒冷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反差。
让四人浑身剧烈地一颤,几乎同时打了个寒颤。
那是极度寒冷的身体突然接触温暖时的本能反应。
“走,进去。”
四人跌跌撞撞进了门。
“哐当!”
沉重的棚门在身后被合力猛地推回,门闩落下。
出清脆而令人无比安心的撞击声。
此刻,外面风雪的疯狂咆哮、刺骨的寒意、以及一切的危险与绝望——
都被这扇门彻底隔绝。
棚内,Led灯珠散着稳定而柔和的光晕,将不大的空间照得一片明亮。
恒温系统低沉的运行声是如此悦耳动听。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干燥的暖意。
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他们自己生活痕迹的气味。
四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脱力地瘫倒在门口温暖的地面上。
背靠着门板,胸腔剧烈起伏。
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如同破风箱般沉重而紊乱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