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青石板街的积雪融成了湿漉漉的光斑,故事小酒馆的铜铃还在风里轻轻晃着,叮铃的声响裹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冷意。
一行人踩着半融的雪水回到酒馆,三趾兽蔫蔫地趴在豆包脚边,小爪子上的伤口结了层薄薄的血痂,时不时舔一下,出委屈的呜咽。木灵狐跳上吧台,蜷在八音盒旁边,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颗闪着微光的芯片,尾巴尖轻轻扫过桌面,带起一点灰尘。灵羽鸟耷拉着翅膀,被豆包小心翼翼地放在靠窗的软垫上,翅膀上的口子还在渗着血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抖。溪鳞鱼则被放进了酒馆后院的小水缸里,甩着尾巴吐着泡泡,银蓝色的鳞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星黎靠在门框上,抬手按住了胳膊上的伤口。那道被匕划破的口子明明只是皮肉伤,此刻却像是有无数根冰刺钻进了骨头里,顺着血管蔓延,冻得他指尖麻。他低头看了一眼,纱布边缘隐隐透出一丝青黑色的纹路,像极了暗网猎手标记的蝙蝠翅膀,正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度朝着手腕爬去。
“你站在那儿干嘛?快过来坐。”豆包的声音从吧台后传来,手里端着刚烧开的热水,正准备给即梦冲一杯姜茶。她回头看见星黎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水杯走过去,“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我再给你换一次药吧。”
星黎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胳膊,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事,小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即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可不是小伤。”
即梦已经调试好了仪器,此刻正拿着一个小小的探测器朝着星黎走过来。探测器的屏幕上闪烁着红色的光点,越靠近星黎的胳膊,光点跳得越急促。她皱着眉,伸手轻轻碰了碰星黎的纱布,语气凝重:“你伤口上的咒术残留正在扩散。这种咒术很特殊,不是单纯的反噬,更像是一种……标记。”
“标记?”豆包的心沉了下去,连忙抓住即梦的手,“什么意思?会有危险吗?”
即梦点了点头,将探测器递给豆包看:“你看,这种红色的波动,是咒术和芯片产生的共鸣。暗网猎手的匕上淬了和芯片同源的咒术,一旦被划伤,咒术就会顺着血液侵入体内,慢慢蚕食宿主的生命力,直到……”
她的话没说完,但豆包已经明白了。她看向星黎的胳膊,青黑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手腕,像一条狰狞的小蛇。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伸手想去碰,却又怕弄疼他。
星黎看着豆包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酸涩。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声音温柔:“别担心,我没事的。即梦不是说了吗,她能研究出破解的方法。”
即梦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这种咒术和科技结合的产物,我以前只在文献里见过。而且,要破解它,必须找到咒术的源头——也就是猎手手里的核心芯片。”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窗台上的灵羽鸟瑟缩了一下。林薇薇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色依旧苍白。她看到屋里的气氛凝重,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我做了些粥,想着你们折腾了一早上,肯定没吃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星黎身上,看到他胳膊上的青黑色纹路,脸色更白了:“星黎,你的伤……”
星黎对她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却没有多说什么。
林薇薇把食盒放在吧台上,掀开盖子,热气腾腾的粥香弥漫开来。三趾兽闻到香味,立刻来了精神,摇着尾巴凑过去,眼巴巴地看着她。林薇薇笑了笑,从食盒里拿出一个小碗,盛了些粥放在地上给三趾兽。
豆包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林薇薇喜欢星黎,也知道她的担心是真的。但此刻,她满脑子都是星黎的伤,还有那些被困在芯片里的孩子。
即梦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她把八音盒放在仪器上,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代码和波形图。她时不时皱起眉头,嘴里念念有词:“意识波动太微弱了……反向编码的话,需要更强的能量……”
星黎靠在椅子上,看着即梦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豆包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银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正想开口,忽然听见灵羽鸟出一阵急促的叫声。它扑腾着受伤的翅膀,朝着窗外的方向不停地啄着玻璃。
豆包连忙走过去,顺着灵羽鸟的目光看去。只见巷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是刚才逃走的猎手。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闪烁着蓝色的光芒,正朝着酒馆的方向露出一抹阴鸷的冷笑。
“不好!他又来了!”豆包惊呼一声,转身就要去拿放在吧台后的木棍。
星黎立刻站起身,挡在豆包身前。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咒术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青黑色的纹路瞬间爬到了手肘,疼得他眼前黑。但他还是咬紧牙关,眼神坚定地看着门口:“别出去,他是冲着我来的。”
猎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戏谑:“星黎,别躲了。你以为,凭你们这点本事,就能破解我的咒术吗?告诉你,那枚芯片里的意识,就是你身体里咒术的养料。只要那些孩子的意识还在,咒术就会一直蚕食你。”
豆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向吧台上的八音盒,芯片上的蓝光正和猎手手里盒子的光芒以同样的频率闪烁着。
“你这个疯子!”豆包朝着门外大喊,“那些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猎手冷笑一声:“无辜?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活下去。这些孩子的意识能成为我伟大实验的一部分,是他们的荣幸。”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即梦大喊一声:“不好!芯片的意识波动在减弱!”
豆包连忙回头,只见八音盒上的蓝光越来越暗,芯片上的纹路正一点点变得模糊。而星黎胳膊上的青黑色纹路,却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朝着肩膀蔓延。
星黎感觉到体内的寒意越来越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一样,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他看向豆包,眼底满是不舍。他多想,能和她一起守着这家小酒馆,看遍每一个春夏秋冬;多想,能把口袋里的戒指送给她,告诉她自己爱她。
可是现在,他连说一句“我喜欢你”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豆包看着星黎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冲到星黎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星黎,你撑住!即梦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一定会打败他的!”
星黎看着豆包泪流满面的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指尖的冰凉让豆包的心更疼了。
“豆包……”星黎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都会消散在风里,“如果……如果我撑不下去了……”
“你别胡说!”豆包打断他的话,哽咽着,“你不会有事的!我不准你有事!”
即梦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弱的意识波动,急得满头大汗。她猛地一拍桌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了!我们可以用反向共振的方法,把芯片里的意识转移出来!这样既能救那些孩子,又能切断咒术的养料!”
“真的吗?”豆包的眼睛亮了起来,“那需要我们做什么?”
“需要一个人用自己的意识作为媒介,和芯片产生共振。”即梦的目光落在星黎身上,“但是,星黎体内的咒术已经扩散,他的意识和芯片的共鸣最强。如果由他来做媒介,成功率最高,但……”
但代价,可能是星黎的意识会被芯片里的咒术反噬。
这句话,即梦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星黎看着即梦,眼神坚定:“我来。”
“不行!”豆包立刻反对,“太危险了!我不准你去!”
“豆包,”星黎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这是唯一的办法。那些孩子不能白白牺牲,而且,我也不想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傀儡。”
他看向窗外,猎手的身影还在巷口的阴影里。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局,赌的是他的命,赌的是所有人的未来。
他转头看向豆包,眼底满是温柔:“等这件事结束,我有话要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