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确定,车队转向南方。
但他们刚开出不到五公里,前方道路上,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又一个小营地。
这个营地比刚才那个更简陋,只有七八顶用塑料布和树枝搭的窝棚,窝棚围着一小堆篝火。篝火旁坐着十几个人,有老有少,真正意义上的老弱妇孺。他们衣服破烂,面黄肌瘦,看到车子时,眼神里不是警惕,而是……麻木。
“这个看起来像真的。”谢昊停车观察。
金刚扫描:“生命信号十五个,都是普通人,无异能波动。健康状况:严重营养不良。营地无防御工事,食物储备几乎为零——火堆上烤的只有几根拇指粗的鱼。”
谢昊想了想,从车里拿出一箱单兵口粮(二十人份),下车走过去。
这次他没有扔,而是抱着箱子,慢慢靠近,在二十米外停下。
“我们没有恶意。”他提高声音,“这些食物给你们。”
篝火旁的人们愣住了。一个白苍苍的老者颤巍巍站起来,眯着眼看了谢昊半天,才沙哑开口:“你……你要什么?”
“不要什么,送你们的。”谢昊把箱子放在地上,退后几步。
老者犹豫很久,才让一个年轻人去拿箱子。年轻人警惕地抱起箱子跑回营地,打开一看,眼睛立刻亮了。
“是真的!军粮!”
营地瞬间活了过来。人们围上来,但很有秩序——老者分配,每人一包,连最小的孩子都有。他们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吃,像在品尝珍馐。
谢昊默默看着,心里不是滋味。末世三年,还有这么多人挣扎在生存线上。
“你们……怎么活下来的?”他问。
老者吃完半包压缩饼干,才有力气回答:“捕鱼,挖野菜,捡蘑菇。运气好能打到变异老鼠。”他苦笑,“但湿地里的东西越来越凶,上个月,我们死了六个人——被鳄鱼拖走了。”
“为什么不离开?去江北基地,或者别的聚居地?”
“走不了。”老者摇头,“北边有土匪,过路费要十条鱼或者等价物资——我们连自己都喂不饱。南边是矿区,听说有吃人的怪物。东边要过河,河里的鱼会跳起来咬人。西边……我们就是从西边逃过来的,原来的村子被丧尸潮淹没了。”
绝境。
谢昊沉默了。末世里,这样的故事太多,他救不过来。
“刚才我们遇到另一个营地,在河边,他们……”
“老赵的营地?”老者打断,眼神复杂,“他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老者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他们有枪,有物资,过得比我们好。但我们不敢去投靠——去年有几个年轻人去了,再没回来。老赵说他们离开了,但我们……不信。”
谢昊明白了。那个伪装营地不仅坑过路人,可能连同类都坑。
“你们知道土匪收费站的具体情况吗?”他换个话题。
这次回答的是个中年妇女,她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我知道!我男人……就是被他们杀的。”她声音哽咽,“他们要收‘人头税’,每个人十斤粮食。我们没有,他们就把我男人……就打死了。”
她抹了把眼泪:“他们大概四十人,领头的脸上有刀疤,力气特别大,能把人举起来扔出去。他们有六把枪,其他的都是刀棍。收费站后面有栋小楼,他们住里面。白天设卡,晚上回去。”
更详细的情报。
谢昊又拿出一包糖果(血玫瑰补给里的,可能是红鸾的个人爱好),递给妇女怀里的孩子。孩子怯生生接过,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然后眼睛弯成了月牙。
“谢谢……”妇女哽咽道谢。
离开前,谢昊做了个决定。他从车里拿出那袋从巨鳄身上剥下来的、最细碎的皮边角料——虽然碎,但防御力还在,能做护腕或护心镜。
“这些给你们。”他把皮料交给老者,“缝在衣服里,能挡一下变异兽的爪子。虽然不能完全防住,但……总比没有好。”
老者接过,手在颤抖:“这……这太贵重了……”